时间转眼来到了午夜时分。 白刚那边,已经没有了动静。 想必是和梁云结束了通话。 沈飞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有些昏昏入睡。 他毕竟刚来刑警队没多久。 还没有什么蹲守的经验。 不禁在脸上搓了搓,使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就见一道黑影,从大门右侧翻了进来。 沈飞顿时打起了精神,猫着腰偷看。 这黑影目测至少在一米七五上下,行动十分敏捷,落地悄无声息。 他飞快的走到西屋的窗前,整个人就贴在窗子上,做出窥视的样子。 沈飞屏住了呼吸。 心脏怦怦狂跳。 看来,梁云并未说谎,真的有人一直在跟踪她,而且到了晚上,还会站在窗外向屋子里窥视。 这个人,会是杀害孙东子和亮子的凶手吗? 一时间,沈飞的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 从身高来说,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儿。 不过凭他的身手,还是有把握将对方制服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方身上是否会有武器。 要知道,不管多么训练有素,一旦面对手持武器的敌人,危险系数都会直线上升。 来人在窗前足足站了五六分钟。 这才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沈飞见状,便身形一弓,准备动手。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忽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沈飞顿时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方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慑人的寒光,这寒光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邪恶。 让沈飞感觉,他被一头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狠狠的看了一眼。 不等他回过神来,对方纵身一跃,双手搭在大门一侧的墙头上,一个鸽子翻身,就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 就听白刚大吼一声:“你妈的,这下可逮住你了。” 沈飞大惊,一骨碌爬起,几个健步冲到门口,咣当一声,将门栓拉开,同时叫道:“老白,别让他跑了。” 就听白刚哎呦一声。 大门打开。 只见白刚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 而那个人,却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老白。”沈飞赶紧过去。 白刚嘶嘶吸着凉气,指着胡同深处说道:“往那边跑了。” 沈飞扭头看去,只见胡同深处,便是另外一端的出口,黑洞洞的哪还有人影。 当下吐了口气,把白刚搀扶了起来,摇头说道:“追不上了,你哪里受伤了?” 白刚呼哧了几下,呲牙咧嘴的说:“朝我胸口踹了一脚,哎呦,感觉胸口有要被踹瘪了。” 这时,院里房门彭的一声开了。 先前披衣服的那个中年男人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菜刀。 将沈飞和白刚在门口,一个健步窜来,大吼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老子砍死你。” 白刚大惊失色:“我们是好人啊。” 沈飞来不及解释,一个擒拿手,抓住中年人的手腕,用力一扭,菜刀落地。 随即,就见穿着睡衣的梁云也从房里跑了出来:“爸,他们是我朋友……” 见沈飞擒着中年人手腕,已经把他胳膊扭了过去,立刻就叫道:“沈警官,不要打他。” 沈飞顿时松手,吐口气说道:“梁云,跟你爸解释一下。” 梁云过来,把中年人扶住,带着哭腔说:“爸,他是警察,是来帮我的。” 中年人脸色阴沉,狐疑的看着沈飞。 显然并不相信梁云的话。 沈飞无奈,只得掏出警官证:“大叔,这是我的工作证,您看下。” 中年人哼了声:“乌漆嘛黑的,怎么看?” 沈飞只得有掏出手机,利用屏幕照明。 中年人这才定睛细看,见沈飞果然是警察,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皱眉说道:“你们大晚上的跑我家里闹腾什么?我们可没犯法。” 沈飞苦笑说道:“大叔,咱们能进屋说吗?”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就点点头。 当下,四人进屋。 让沈飞感觉到意外的,中年人竟然把他们请到了西屋,一看就是梁云的闺房。 三人坐定,梁云忙去倒水。 中年人没好气的看着沈飞和白刚,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飞咳嗽了一声说道:“梁大叔,是这样的……” 当下,把有人跟踪甚至夜里来他家窥视梁云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父眉头紧皱,气恼的瞪了梁云一眼,骂道:“肯定是你这个死丫头在外面惹的不三不四的男人……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跟社会上那些二流子鬼混,你偏偏不听。” 梁云一脸委屈,耷拉着脑袋说:“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有人要杀我。” 说着,身子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白刚脸上闪过一抹心疼来。 张了张嘴想要替梁云辩解。 沈飞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正色说道:“梁大叔,北城区这几天发生的命案,你听说了吗?” 梁父愣了愣,咽了口吐沫,点点头,嗡声说道:“听说了一些,北城的大混子孙东子和他的手下被人杀了。” 沈飞说道:“是的,在他们遇害前,梁云和他们有些交集。我怀疑,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你的女儿。所以,今晚我和老白过来,打算看看凶手是否会出现。” 略微停顿,他继续说道:“就在刚刚,的确有个人站在梁云房间窗外向里面窥视,但是他到底有什么企图,我目前还不清楚。” 梁父脸颊抽搐了几下,又瞪了梁云一眼,闷声说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惹了大麻烦了。” 梁云眼圈一红,抬头看向沈飞,哽咽的说:“沈警官,我该怎么办啊?我,我怕死。” 沈飞和白刚对视了一眼,迟疑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没有抓到凶手之前,你找地方躲起来,越远越好。” 梁云抿了抿嘴,喃喃的说:“能躲到哪里去啊。” 白刚好几次都想开口,这会儿终于逮住了机会,忙不迭的说:“你可以躲我家里,我保护你。” 梁云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没敢答应。 梁父狐疑的瞥了白刚一眼,哼声说:“你干什么吃的?我闺女凭什么要躲你家?小云,明天一早,你去乡下你二姨家。” 梁云哦了一声。 眼角余光,却偷偷看了看白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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