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二三四层都有人。 沈飞和杜雪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过了两三分钟,呜呜呜的哭声开始了。 起初,还很低沉压抑,随后就声音就越来越大,借助空旷的楼体,和刺骨的冷风,传出去老远。 沈飞的手机嗡嗡震动,白刚发来信息:沈警官,哭声来了,我出发了。 沈飞回了一个‘好’字。 哭声持续不断,尤其是在这深沉的夜里,听得人冷飕飕的。 杜雪凑到沈飞耳边:“这个叫小梁的女人,还挺有天赋的,跟真哭似的。” 沈飞忍俊不禁,心说杜雪原来也并非是一直高冷,还是有可爱的一面。 过了五六分钟。 就听楼外响起白刚愤怒的吼声:“你到底是人是鬼?老子可不怕你,信不信我这就上去找你?我可告诉你,老子是个老光棍,一见着女人就控制不住……哎呀,你还哭是不是?我这上去。” 很快,咚咚咚的脚步声,就从楼下传来。 沈飞一拍杜雪的胳膊:“准备行动。” 这时,白刚已经上到了二楼,大口喘着粗气,扯着脖子喊:“我可来了。” 他自然是为了提醒一下沈飞和杜雪。 沈飞二人,立刻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只见白刚已经上了三楼。 两人也不出声,悄然跟在其后。 到了楼梯口,就见白刚朝着东侧跑去。 他的前面,是一个踉踉跄跄的白色身影。 沈飞毫不迟疑,打开手电,照了过去,同时大喝一声:“白刚,别让她跑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 那白色身影跌跌撞撞,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个跟头。 白刚抢上去一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小腿:“我要看看,你这个女鬼还敢不敢吓唬我。” 这会儿,沈飞已经追了上来。 拿手电一照。 只见白刚正抓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长发女人,对方正拼命的挣扎,另外一只脚使劲踢白刚。 此刻被强烈的手电筒光束一照,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住脸。 白刚趁机用力一扭,女人吃痛,惨叫一声,顺势翻了个身。白刚毫不客气,上前用膝盖抵住女人的背心,咬牙切齿的说:“天天晚上哭鸡尿号的吓唬人,这下你没辙了吧?” 沈飞走到女人面前,摆摆手说:“白刚,放开她。” 白刚愣了愣,这才把膝盖收起,长长的吐了口气。 女人趁机翻身坐起,惊恐的看着他们两人。 沈飞仔细打量,这女人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白净的脸上,还真的挂着泪痕,看样子她刚才并不是假哭。 这时,杜雪也到了。 凑到跟前,沉声说道:“不要紧张,我们是警察。” 女人顿时张大了嘴巴。 杜雪飞快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女人又瞬间把嘴闭上,惊恐的看了看楼上。 沈飞眼睛一眯。 “杜雪,先不急问这些,孙东子他们肯定马上就下来。白刚,找件趁手的武器。” “武器?孙东子?”白刚一脸的懵逼,愣了几秒钟,就赶紧去找四周找家伙什。 咚咚咚~~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紧接着,就见孙东子带着七八个手下冲了过来。 他那位狗头军师亮子一马当先,大吼道:“哪个混账王八蛋,敢来坏东哥的事儿……” 话说到一半,后面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杜雪。 孙东子等人,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杜雪。 杜雪缓缓站起身,淡淡的说道:“你们运气真的很差,这么快又碰见我了。” 亮子咕噜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的说:“杜,杜警官,你,你怎么这里啊?” 沈飞愕然的瞥了杜雪一眼。 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估计先前杜雪摆脱孙东子等人的纠缠,肯定是亮出了工作证。孙东子就算是再横行霸道,也不敢招惹市局的刑警。 杜雪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孙东子,不紧不慢的说:“孙东子,你为了让白刚搬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找人扮鬼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孙东子砸吧了一下嘴,无奈的说:“杜警官,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白刚这老光棍迟迟不肯搬家,市里的工程就无法正常开展。我又不能使用暴力手段,只能动点别的心思了。” 杜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飞吐了口气,拍拍白刚的肩头:“老白,这下你明白了吧?” 白刚挠挠头,郁闷的说道:“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依我看,你应该和孙东子好好谈谈补偿款的问题,让他帮你争取一下。城市改造,是大势所趋,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利益而妥协。”沈飞意味深长的说。 白刚耸耸肩。 沈飞又转向孙东子:“孙东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沈飞。你为了让白刚搬家,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的确欠妥,可总比那些黑恶势力欺压老百姓要强得多。怎么样?算是卖我一个面子,考虑一下白刚的实际情况,给他多争取一些利益,大家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孙东子打量了一下沈飞,咧嘴笑了笑说:“既然沈警官这么说了,我肯定给你这个面子……老白,这样,明天上午,我们去你家里谈,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尽可能的帮你争取。” 白刚点点头:“行。” 双方说好,沈飞和杜雪相视一笑,本来还以为孙东子带人出现,难免一场恶战。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搞定了,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这时,白刚忽然伸手把地上的女人给扶了起来。 女人皱了皱眉头,又悄悄看了一眼孙东子。 孙东子佯装未见,对沈飞和杜雪点点头说:“沈警官,杜警官,那这事儿就算是说定了,我们先走了。” 也不等两人答应,他便冲手下一挥手:“撤。” 顿时,他们一众人,急匆匆的下楼而去。 沈飞微微蹙眉,扭头看向白裙女人,狐疑的问:“你为什么要帮孙东子这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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