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劫后余生的几人,曲终人散,各奔东西。 临别时,陈宝亮依依不舍的拉着李沐阳的手说:“老李,我和建设商量过了,过完新年就结婚,到时候会给你们发喜帖的。” 李沐阳微笑着说道:“那我提前恭喜你们,如果到时我和小叶有时间,一定会参加你们婚礼的。” 陈宝亮还是抓住他的手不放,小声的说道:“老李,你是个特别的男人,我会永远都记着你的。” 李沐阳一阵暴汗,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跟石冬梅、吕小军道别的林建设。 没想到,林建设却似笑非笑的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口型说:“帮忙安慰一下我的未婚妻。”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心说你就一点都不在乎陈宝亮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男人吗? 这时候,叶静心走了过来,直接把陈宝亮的手拉开:“宝亮,差不多行了,老李是我的。” 陈宝亮尴尬的笑笑:“叶小姐,真羡慕你。” 叶静心故意挽住李沐阳的胳膊,得意的说:“你也不用羡慕,林建设是富二代,你以后也算是嫁入豪门,吃喝不愁。哪像我,经常和老李喝西北,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生。” 陈宝亮深深的看了李沐阳一眼,便转身走到林建设身边。 李沐阳瞪了叶静心一眼,恼怒的说:“哪天没让你吃饱饭?哼,你要是不乱花钱,咱们最起码半年吃喝不愁。” 叶静心撇撇嘴:“那就多赚点嘛!” 两人正斗嘴,林建设又走过来了,笑呵呵的说:“老李,我和宝亮一会儿直接回云城,吕小军要蹭我们的车。以后,要是有什么生意,我会给你们推荐的。” 李沐阳和他握握手:“那就多谢了……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于莎莎今天怎么没来呢?” 林建设犹豫了一下,凑到李沐阳耳边低声说:“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听说住进了精神病院。回头我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得空去看望她。”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他们这些人中,于莎莎最老实,胆子也最小,目睹好朋友被杀,被活活烧死,一般人还真是承受不了。 双方互相道别。 李沐阳和叶静心开车回家。 一路上,叶静心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无论李沐阳怎么逗她,就是不出声。 等到了家里。 叶静心才酸溜溜的说:“老李,我发现一个问题。” 李沐阳好奇问:“什么问题?” “怎么每个跟你接触的女人,都能爱上你呢?你看上去也没那么大的魅力啊。”叶静心气鼓鼓的说。 李沐阳挠挠头,想了想说:“你这个说法不准确,如果让我分析的话,其实是很多女人,平时接触不到我们这类人,不了解我们的生活状态,对她们来说充满了新奇感。人是一种充满好奇心的生物,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总是会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跟爱不爱的没什么关系。” 叶静心点点头:“这么说的话,我心情好了一些。” 李沐阳把她搂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眯眯的说:“说起好奇心,林育书这种情况,我到时想要多了解了解。一个身体里,有两个大脑,两个思维,又共用同一套生理系统,真的是十分罕见的存在。” 叶静心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跟我亲热亲热呢,结果说起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来了。” 李沐阳莞尔一笑,自言自语的说:“关于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我们认识的不多,看来唯一能请教的,就是杜主任了。” “杜雪?”叶静心愣了愣。 “是啊,杜主任从事法医多年,一天到晚都跟尸体打交道,应该对这方面有所涉猎。”李沐阳说道。 叶静心撇撇嘴:“我看还是算了,杜雪对人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小心把你从她办公室赶出来。” “放心,大不了请我师父出马嘛!整个市局,谁不知道她跟我师父的关系?”李沐阳说道。 叶静心噗嗤一笑:“也是,当年要是没你师娘周玲芳,杜雪就成局长夫人了。嘿嘿,老李,你说,你师父会不会背地里跟杜雪有一腿?杜雪这么多年连对象都没有,没准是给你师父守身如玉呢?” 李沐阳顿时暴汗,恼怒的说道:“不许胡说八道,他们是纯粹的同事友谊。” 叶静心哼了声:“鬼才信……哈欠,我又困又累,去洗个澡,再睡一大觉去。” 说着,她从李沐阳怀里钻出来,向卫生间走进。 到了卫生间门口,忽然扭头,笑嘻嘻的说:“老李,要不要一起洗个鸳鸯浴?” 李沐阳把头扭到一边,懒的理她。 叶静心嘁了声:“跟陈宝亮亲亲我我的,到我这儿就装正人君子。哼,你等着,回头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让你睡地板。” 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李沐阳微微吐了口气,掏出一根烟点上。 脑海里,却情不自禁想起了林育书来。 这个名字,还是在警方将杨丽娟抓捕归案之后,审讯过程中,从其口中得知的。 后来,又查阅了光明林场子弟小学教职工档案,才确定了林育书的身份。 正如林育书的哥哥所说,林育书的确曾经在子弟小学当过几年美术老师,而且在师生中间的评价还非常的高,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美术工作者。 只可惜,在他特殊的身体秘密被曝光之后,林育书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光明林场的很多老职工,一致认为他已经死在了光明林场的后山中。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林育书具有强大的求生欲,不但活了下来,还在光明林场倒闭之后,寄居在了子弟小学厕所的地下。 也许,如果不是龚欣然和杨丽娟闯进他平静的生活,他会继续像一只老鼠一样,活着那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中。 想到这里,李沐阳长长的吐了口气。 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就拨通了沈飞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电话才接通。 “师父。”李沐阳打了声招呼。 却听见话筒里全都嘈杂的声音,还有人在拍桌子。 他不禁摇摇头,心说师父估计这是在参加某个会议,有领导在发飙呢。 “小李子,有事?”沈飞压低声音问。 “额,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杜主任请教一下,你帮我打个招呼呗?”李沐阳说道。 “我和杜雪正在省里开会,得一个星期才能回去。你要是着急的话,就来省城找我们。”沈飞说道。 李沐阳犹豫了一下,就说道:“我跟小叶商量一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出去散散心。” “好,你们要是过来的话,提前跟我打招呼,我给你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谢谢师父。” “少来这套,见面再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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