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风号是一艘中型渔船。 驾驶室空间不大。 开放式的窗子,窗下便是半环形的控制台。 在控制台左侧地板上,有一道方形的铁门。 此刻这铁门敞开着,可以看到一副直上直下的竖梯,目测越七八米的深度,底部亮着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地面上有没过足面的海水。 叶静心和陈南负责警界。 穆嘉欣第一个爬了下去。 小宛和闵薇薇紧随其后。 接着才是端木林。 李沐阳趁机检查了一些铁门门锁,发现已经被破坏掉了,目测是撬棍所致。 见端木林几人已经下去。 李沐阳就说道:“小叶,你跟我下去,陈南你继续警戒。” 陈南半蹲在控制台前,通过开放式的窗子,观察外面甲板上的情况。 听李沐阳这么说,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李沐阳和叶静心不敢耽误时间,一前一后,顺梯而下。 到了下面,两人都是一愣。 这间底舱,比他们之前所在的那间要大了很多,却没有存放任何物品 里面的积水没过脚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的腥味儿。 端木林四人,缩在竖梯一侧,脸上皆是恐惧之色。 原来,在这底舱中,竟然还有三具尸体,两女一男。 他们都面朝下趴在水中,身上没有任何的衣物。 这时候,陈南也爬了下来,头顶的铁门也被他关好。 “死人?”陈南扫了一眼三具尸体,不禁说道。 李沐阳深吸了一口气:“入口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南点点头。 李沐阳和陈南交换了一下眼神,淌着水走过去。 将其中一具男尸翻了过来。 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具男士的正面,血肉模糊,像是被某种动物疯狂撕咬过似的。 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更可怕的是,尸体上伤口,竟然已经没有任何血迹,被海水泡得发白。 小宛和闵薇薇见此情形,顿时惊呼一声,又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穆嘉欣狠狠的咽了口吐沫,脸色白得吓人。 李沐阳和陈南又将另外一男一女的尸体翻过来,情形基本相似。 只是女尸的情况更加糟糕,胸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翻着白肉窟窿。 李沐阳定了定神:“海水里没有血,说明他们不是在暴风雨来袭的时候死的。正面皮肉模糊,像是被动物撕咬过,缺失皮肉的位置,都是脂肪最厚的地方……看来,他们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陈南。 陈南咽了口吐沫:“他的皮肉,被人吃了!” 小宛和闵薇薇本来就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听陈南说三具尸体是被人吃了皮肉,再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穆嘉欣竟然壮着胆子凑了过来,盯着那具女尸仔细看了半天:“我认识她,她是彭广小队的成员。难道是,彭广他们饿急了,把同伴杀死吃了?” 李沐阳声音干涩:“有可能,在极端情况下,会发生吃人的事情。” “可是,你不是交代过江勇,给他们送吃喝的吗?”叶静心也走了过来说道。 李沐阳叹口气,苦笑说道:“只怕,江勇并没有按照我吩咐的做。” 陈南皱眉说:“江勇说过,我们沿途可以就近寻找港口补给,也就说船上并不缺吃喝。他为什么没有听你的话,给彭广他们送吃喝呢?难道,是故意想要将他们饿死?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江勇知道,我们被送上聆风号的原因。” 李沐阳摇摇头,自嘲的说道:“都说彭广自以为是,看来我也一样。我太相信江勇了,被他给蒙蔽了。” 陈南挤出一丝笑容:“李先生,别这么说,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江勇。现在,我们应该重新评估一下目前的状况了。” 李沐阳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是的,如果江勇知道我们被送上船的原因,说明他和马大海一样,也是听从温家某个人的命令的。这样的话,彭广恐怕已经知道我们在船上了……而老金给我们传递消息,十之八九也是受彭广指使。现在,我们人去楼空,彭广肯定会命令所有人对全船搜索。不管我们躲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那你的意思是?”叶静心问。 李沐阳看向竖梯,冷笑说道:“我们走出去,和彭广对峙。要么选择合作,要么鱼死网破,各凭天命!” 陈南点头说道:“没错,现在任何的假设和猜测,都没有意义。要么被彭广全员干掉,要么把彭广干掉。” 七人小队中,两位主心骨都这么说了。 叶静心几人,也都牙关紧咬,齐声说道:“那就干。” 李沐阳一挥手:“我们上去,找彭广去。”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 就听咣当一声,竖梯上面的铁门就被人打开了。 彭广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李沐阳,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还会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呢?嘿嘿,我早就算到,你们肯定会躲到这里来的。” 李沐阳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彭先生,是我太幼稚了,你比我棋高一招。” 李沐阳定了定神,走到竖梯前,仰头冲着上面大声说道。 只见彭广出现在了上方入口。 他和在温氏庄园的时候,判若两人。 满脸的胡子茬儿,头发凌乱,双眼通红,透着疯狂的精光。 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沐阳,桀桀笑道:“李沐阳,你不是善于推理吗?你猜猜看,我对怎么对付你们?嗯,是把你们关在下面,等你们饿得发疯的时候,吃掉同伴?还是放你们出来,当做砧板上鱼肉,任我宰割?” 李沐阳嗤笑说道:“彭广,把我们关起来的确是个简单又省事儿的办法。可是,我认为你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彭广愣了愣:“你怎么这么肯定?” 李沐阳不屑的笑了起来:“因为,在温氏庄园,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绝对不会甘心让我这么容易去死,你会划出道道来,跟我比个高低,以此来证明你自己,比我李沐阳强!” 李沐阳话音一落,就听砰的一声,头顶的铁门被人狠狠的关上了。 李沐阳耸耸肩,转头对众人一笑:“不好意思,看来我把大家害了。” 陈南摆弄着手枪,淡淡的说道:“不会,彭广被你说中了要害,恼羞成怒而已。我相信,我会把我们放出去,跟他较量一番的。” 叶静心走到李沐阳跟前,说道:“老李,我跟你共进退。万一他没中你的激将法,真把我们关起来饿死我们,你就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李沐阳忍俊不禁:“傻丫头,眼下可不是你表真情的时候。” 叶静心嘁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当我没说。” 小宛几人,都脸色难看,局促不安。 穆嘉欣叹口气,扫了一眼三具尸体,幽幽的说:“以防万一,要不我们先适应一下吃人肉的滋味儿?” 众人顿时暴汗。 端木林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小宛和闵薇薇一想到吃人肉,就再次干呕起来。 穆嘉欣打了个哈哈:“调节一下气氛嘛!放心吧,李大神探的激将法,肯定管用的。” 李沐阳摆摆手:“大家抓紧休息,养足了精神,让彭广见识一下我们团队的力量!” “到处都是海水,坐又坐不了,怎么休息嘛。”穆嘉欣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却还是靠着冰冷的舱壁蹲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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