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海天市场南行三百米,是一排临街的两层公寓楼。 这里住的,不但有外地来新城的打工人,也有市场里的小商小贩,每日早出晚归,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着最便宜最廉价的食物,却赚着最干净的钱。 远远的,就能看到二楼阳台上挑起的晾衣绳,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衣裤,随风飘动,使人担心随时都会飞落到附近如蜘蛛网似的各种电线光缆。 偶尔,便有男男女女出入公寓,他们行色匆匆,与时间竞走,与生命竞赛,为的只是一日三餐,为了只是活着。 方明把商务车停在远处,朝公寓楼努努嘴:“李哥,张永胜和李春吉住在公寓楼二层最里面的那间,别看这公寓楼不大,却间隔出了上百个房间。据说房东一个月光是收租,就有几十万。” 李沐阳点点头,新城类似这样的公寓楼不在少数,遍布没个城区。虽然环境简陋,可却是打工人栖身之地。 这些人虽然生活在底层,却给这座城市时刻注入生机和活力。 “李哥,要不然我先过去摸摸底?”见李沐阳没有出声,方明就主动请缨。 李沐阳稍作思索,就说道:“也好,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确定他们还没有出门,就给我信号。” 方明推门下车,径直向公寓楼走去。 李沐阳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想,这个小伙子办事能力不错,可惜却没有走正道,真是可惜了。 不过马上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不论黑白,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就不算是走上了歪路。这年头,有多少人衣冠楚楚,满口道德仁义,背地里做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 而像七哥、方明这样的人,至少做事光明正大,仗义守信,比那些衣冠禽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公寓楼二层外侧,是一条长长的过道,和筒子楼有几分相似,但是更简洁方便。 方明走到了最里侧那间公寓门前,伸手敲了几下门。等了半天,却没有人开门。 他就转头朝商务车这边摇摇头,暗示里面没有人。 李沐阳并未感觉到意外,此刻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张永胜和李春吉靠打零工为生,自然是要早早出门去劳务市场等活儿的。 就在方明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却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来,也不知道跟方明说了什么。方明就点点头,一路小跑返了回来。 开门上车说道:“李哥,张永胜的邻居说,这两天他们都没有回家,还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房东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他们。”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就说道:“也许是他们绑架肖君鹏之后,找地方躲了起来。看来想要在两三天之内找到他们,有难度了。” 方明嘿了一声:“李哥,别的不敢说,要说在新城找两个人,我们可比警察还要专业。只要他们还在新城地界,保准能找到。” 李沐阳似笑非笑的说:“明子,那就又要麻烦你了。” 方明说道:“李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是七哥的哥们儿,就是我大哥,给你办事儿都是应当应分的。我这跟下面的人打招呼,让他们全面动员起来,把这两个家伙翻出来。” 李沐阳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方明便掏出手机,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有些直接用命令的口吻,有些则和颜悦色商量请求。 等这一通电话打完,方明吐了口气:“妥了,我们等消息就行。李哥,咱们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李沐阳思索了一下:“就守在这里吧!万一他们中途回来,咱们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方明点点头:“听李哥的。” “明子,你在七哥手下干什么活儿?”李沐阳主动找话题。 方明耸耸肩:“跑腿儿打杂,什么活儿都干。不过七哥交代过,可以打擦边球,但是绝对不能违法乱纪。” 李沐阳笑道:“不错,彭老七现在法律意识也越来越强了。这样挺好,毕竟我国的法律越来越健全,和彭老七刚出道那会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方明呵呵笑了两声,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就话锋一转:“李哥,我心里头一直有个疑问。” 李沐阳挑了挑眼眉:“什么疑问?” 方明迟疑了下:“李哥,你说那个檀木黄金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个看不见的人,为什么要把黄金盒先放在肖君鹏的家中,等肖君鹏寄存到银行,那个人又把它偷出来,送到了曾广文家。后来,又拿走了里面的黄金,独留下了一个空盒子,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沐阳一摊手:“你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我把最近的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反复思索也没有得出结果。” 方明叹口气说:“这个人行事一点规律都没有,给人感觉就是随性而为。”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明子,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一定有个目的,即便有些事情看起来毫无头绪,那只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其中的关键而已。” 方明点头说:“也对,人做事,总归是要有个目的的……李哥,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隐身吗?他是怎么办到的?是高科技?还是法术?” 李沐阳苦笑说道:“你这可把我给问住了,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证明,那个人我们用肉眼看不见。” “我听七哥说,你处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不但有怪力乱神,还有各种超自然现象,连你都说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方明嘀咕说道。 李沐阳蹙了蹙眉,含糊的说道:“未必,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会有人能够解惑的,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把这个隐形人给抓住。” 方明狐疑的看了李沐阳一眼,他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只不过是不方便明说而已。 两人在车里东拉西扯,打发时间。 中午时候,方明出去买了两份快餐,还顺路带回了一条软中华。 李沐阳向来是饭可以不吃,可烟不能不抽。 于是,就坐在车里,开始喷云吐雾,就着烟气吃了几口饭果腹。 吃过午饭,方明有些疲惫,就到车座位上打盹。 作为曾经的刑警,长时间的蹲守对李沐阳来说,跟家常便饭无异,只要烟充足,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是小问题。 时间就这样快速的流逝,转眼到了傍晚。 叶静心打来电话。 “老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怎么出去一天了都没个动静?”电话一接通,叶静心就不快的问道。 “他们没在家,我和明子在附近蹲守。小叶,时间不早了,你下班回家休息吧。”李沐阳说道。 叶静心哼了声:“今天下午,梁唐打发刘月娥来问进展怎么样,很着急的样子。” “不是说好一个月期限吗?” “是啊,这才过去几天,就找上门来了。老李,你说会不会是张丽急着救人,打算把黄金取出来变现?” “有可能……刘经理怎么说?” “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问情况就走了。” “那就好,静观其变吧。” “嘿嘿,老李,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儿干?” “额,算了,方明在这儿陪我就行。” “哼,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让一个大小伙子陪你多没意思啊。” “额……我们相处的很融洽。” “嘁,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拜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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