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脖子上,砍了六刀,直到她咽气。” 郭成厚说完,长长吐了口气,仿佛在一瞬间,放下了所有。 李沐阳和高奎,相视叹气。 不约而同的想,邹明琴这个女人简直太愚蠢了。 死到临头尤为知,竟然还用语言刺激郭成厚。 当真应了时下流行的那句话:不作不会死! 李沐阳拿了一根香烟过去,给郭成厚点燃。 郭成厚感激的看了看他,讷讷的说:“李警官,啥时候能判我死刑?” 李沐阳抿了抿嘴唇,摇摇头说:“我不清楚,你杀人事实属实,但还是要走流程的。最快也要半年的时间。” 郭成厚身子颤抖了一下,喃喃的说:“还要那么久?早知道,我就应该自杀,一了百了。” 李沐阳叹口气:“老郭,你觉得这样真的值得吗?” “值。”郭成厚平静的说。 李沐阳哼了一声:“邹明琴到死,也没有真正承认郭彩云是她杀的。如果,她并不是杀害郭彩云的凶手,你还觉得值吗?” 郭成厚顿时愣住了,愕然的看着李沐阳:“李警官,你的意思是,彩云不是邹明琴杀的?” 李沐阳皱着眉头走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迟疑着说道:“老郭,你觉得凭邹明琴自己一个人,能够把郭彩云丢到村口的枯井里吗?而且,现场留下的线索几乎都被清理掉了。” 郭成厚叼着烟的嘴唇,哆嗦了起来:“是,是邹明琴跟她那个野男人一起干的?” 李沐阳吐口气:“真相到底是什么,还需要我们警方深入调查取证。所以,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 郭成厚的眼睛,顿时失去了光彩,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我还不能死,我必须要亲眼看到杀害我闺女的凶手被抓。如果,如果有机会,我要像杀邹明琴一样把那个男人也杀了。” 李沐阳和高奎对视了一眼,后者在他耳边低声说:“那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也许这样会让他心里能好受一些。” 李沐阳沉吟了片刻,就看向郭成厚:“老郭,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郭成厚充耳未闻,小声嘀咕着。 李沐阳无奈,只得拍了拍桌子,把郭成厚的思绪拉回来。 “老郭,你的血样,我拿到市局尸检中心找人检查过,确定血液里含有微量的砒霜。”李沐阳沉声说道。 “砒霜?”郭成厚有些愕然。 李沐阳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怀疑,极可能是邹明琴在你日常的饮食中,每次都下了一定剂量的砒霜,打算让毒性慢慢发作,最后让你看起来像是病死的一样。” 郭成厚很快就从愕然中回过神来,嘿嘿笑:“这么说,以前我跟你说,她要下毒要死我,也是真的了?” 李沐阳苦涩的说道:“从这些迹象来看,当时你的预感是正确的。我猜测,邹明琴连续三次给你下药,甚至打算让人勒死你,但是都没有成功。于是,她就换了这种方法。” 郭成厚吐了口气,嘴角抽搐的说:“真应了老话,最毒妇人心。” 李沐阳和高奎都默然不语,心中却同意郭成厚的这句话。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邹明琴难道仅仅是因为出轨,就能狠下心肠来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和把她视若珍宝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郭成厚吗? 这其中,是否还另有隐情呢? 对郭成厚做完审讯和笔录之后,李沐阳就急着赶回市局,向沈飞汇报情况。 郭成厚,则暂时关押在大桥乡派出所,等待市局下一步的安排。 ………… 翌日,专案组开了一个碰头会。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郭彩云的案子刚刚发生,郭成厚就杀了邹明琴。 一天之内,郭成厚家,就发生了两起命案,家破人亡,不禁感觉一阵唏嘘。 沈飞面沉如水,对李沐阳说道:“小李,你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详细的说明一下。” 他们师徒,昨晚就碰了面,商讨了好几个小时。 李沐阳早就准备妥当,当即起身说道:“郭成厚对杀害邹明琴一事供认不讳,而且在邹明琴死前和他的对话中,已经模棱两可的提到了郭彩云之死可能与其有关。在邹明琴死亡现场,大桥乡派出所拿到了邹明琴的手机和衣物。” “从邹明琴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得知,她出轨的对象,是一个网名叫虫哥的男人。但是其使用的威信账号,没有详细的个人资料。这一点,我们得需要向企鹅公司求助,调取虫哥注册时使用的手机号身份证号。” “所以,现在案件的重点,就在这个网名叫虫哥的人身上。只要找到他,案件就会出现突破口。” “另外,经过初步分析,大桥村村口枯井,不是郭彩云遇害的第一现场。根据郭成厚提供的线索,郭彩云前天下午五点以后离开家,身边带有一个双肩背包和一部手机。我们只要找到她的随身物品,也许就能知道她遇害的第一现场在什么地方。” 沈飞点点头说:“这么说,这两个方向,需要我们同步进行。” 当即就看向王常山:“王队,和企鹅公司沟通的事情你去办,尽快拿到虫哥的详细资料。” 王常山嗯了一声:“没问题,我以市局的名义向企鹅公司提出要求,他们会全力配合的。” 沈飞又转向李沐阳:“小李,你负责去找郭彩云遗失的随身物品……从郭彩云离开家,和死亡时间推测,她遇害的第一现场距离大桥村不会太远。可以把搜查范围,锁定在大桥村方圆十里之内。” “明白。”李沐阳沉声应道。 沈飞揉了揉眉心:“其他人,尽量配合王队和小李的工作,争取尽快破案。” 大家齐声应是。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散去。 李沐阳走到沈飞身边,低声说:“师父,老郭怎么办?” 沈飞瞥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一切按正常流程走,你通知高所长,把人先送回来关押。回头我会将案件移交给检察院处理。” 李沐阳犹豫了一下,试探的说:“师父,老郭杀人,情有可原。要不要,等郭彩云的案子水落石出,在把案子移交上去。另外,看看能不能替他争取一下?” 沈飞脸色一沉:“小李,争取什么?给他争取轻判吗?” 李沐阳抿了抿嘴,他心里头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作为一名刑警,他深知法不容情。 郭成厚杀人属实,自古杀人偿命,国法如炉,哪有情面可讲? 见他不出声,沈飞拍拍他肩头,小声说:“小李,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上面已经在开会研究了。郭家父女这件案子,就是一个契机。只要办好了,你这个副队长的位置就保证没问题。这么关键的时候,可不要感情用事。” 李沐阳脸颊抽搐了一下,很想告诉沈飞,他对当这个副队长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拿这个机会换郭成厚活命。 可这种话,他没法说出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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