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和高奎联袂到了郭成厚家门外。 只见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静悄悄的。 高奎一摊手说:“小李,还是你叫门吧!” 李沐阳深吸了口气,这个噩耗终归是要告诉郭成厚的。 不论他亦或者是高奎说出来,结果都是一样。 “老郭,在家吗?”李沐阳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就见方面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女人三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浅粉色的短袖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使她的身材格外扎眼。露出的胳膊,皮肤雪白,脸上画着淡妆,一点都不像是农家女人。 高奎低声说:“她就是邹明琴。” 李沐阳点点头,先前他看过邹明琴的照片,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 邹明琴比照片上要显年轻多的,从房门到院门这短短的距离,让她走出了T台的感觉,把女人摇曳的腰肢摆动得如同风吹杨柳。 李沐阳默默的看着走来的邹明琴,心说这样的女人,光从外表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看来郭成厚一周前跟他说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邹明琴到了院门前,竟然朝着高奎抛了一个媚眼儿:“高所长,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刚来过吗?” 高奎嘿嘿笑,没有回答。 邹明琴的目光,就转向李沐阳,脸上闪过一抹狐疑来。 李沐阳面无表情的说道:“郭大嫂,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队刑警李沐阳,我想找郭成厚说一些事情。” “原来是李警官,我听老郭提过你,快点请进。”邹明琴顿时眉开眼笑,伸手把院门打开,请李沐阳二人进来。 李沐阳和高奎交换了一下眼神,就闪身进院,前者趁机问:“郭大嫂,老郭在家吧?” 邹明琴眨巴了一下眼睛:“在,炕上躺着呢!最近他病了,起不来炕儿。” 李沐阳点点头,一周前他见到郭成厚的时候,郭成厚就已经摇摇欲坠了。这都已经过去了六七天的时间,看来他的情况非得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了。 只是,邹明琴竟然还能笑颜如花,似乎对于郭成厚的身体状况并不太放在心上。 邹明琴前面带路,领着李沐阳二人进了屋。 只见郭成厚直挺挺的躺在炕梢儿,身上盖着棉被,脸色白得吓人。连有人进屋,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李沐阳顿时皱眉,快步走到跟前,弯腰低声说:“老郭,我是李沐阳,你怎么样?” 郭成厚眼皮哆嗦了几下,没有回应。 邹明琴就说:“白扯,自打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这样了,咋叫都没动静!我这正犯愁呢!寻思着一会儿找个车送到他乡里的卫生所看看。”biqubao.com 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竟然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李沐阳扭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愠怒的说道:“人都病成这样了,还磨蹭什么呢?打一二零叫救护车。” 邹明琴撇嘴说:“我们农村跟你你们城里比不了,叫救护车得不少钱呢!再说了,他病殃殃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好转了呢。” 李沐阳大怒,当即就要发作。 高奎连连给他使眼色,示意赶紧说正经事儿,人家家里的事儿少跟着掺和。 李沐阳脸色阴沉,暗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沉声说道:“郭大嫂,你女儿郭彩云,最近回来过吗?” “回来过啊,这不是听说她爸病了,就请假回来了,昨天才回学校去。”邹明琴不假思索的回答。 “昨天回的学校?几点钟?”李沐阳问。 “嗯,中午就走了,得先到市里,坐晚上六点钟的火车。”邹明星想了想说道。 李沐阳看了一眼高奎,高奎抿着嘴没有出声,眼神里的意思是,还是说吧! 李沐阳吐了口气,盯着邹明琴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村口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听邻居说了,这不老郭病着呢,我没出去看热闹。”邹明琴点点头。 李沐阳眼神变得愈发的冰冷:“尸体已经从枯井里背出来了,经过围观村民的辨认,确定死者就是你女儿郭彩云。” 邹明琴顿时睁大了眼睛,表情变得惊讶起来。下一秒钟,就哎呀一声:“你说啥?我,我闺女掉枯井里了?” 高奎咳了一声:“是尸体在枯井里,目前还没有确定死亡的原因。” “我,我闺女死了?这咋可能呢?这咋可能啊?她昨天就回学校了……”邹明琴喃喃自语,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可眼睛里却不见一点泪光。 这时候,李沐阳忽然感觉,一只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顿时一愣,低头一看,竟然是郭成厚。 郭成厚依然双眼紧闭,可一只干枯如鬼爪的手,却死死的抓着他小臂。 “老郭,你……” 李沐阳心里头感觉到一阵的刺痛,郭成厚现如今病得卧床不起,此刻又听到女儿的死讯,这样的打击有几人能承受得了呢? 郭成厚的手,越来越用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忽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来。 紧抓着李沐阳的手,随之缓缓的松开。 李沐阳见状大惊,顾不得许多,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一二零急救电话。 高奎却连连摇头,不知道小声嘀咕着什么。 眼见郭成厚吐血,邹明琴这边,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到郭成厚身边,扯着嗓子大嚎:“老郭,老郭,你可得挺住啊!你要是也没了,我一个人可咋活啊?呜呜呜,这是咋地了?这天咋还塌了呢?呜呜呜呜……” 李沐阳厌恶的看了邹明琴一眼,只觉得她这哭天抹泪太做作了。 高奎见他脸色难看,就一把抓住他手腕:“小李,救护车从乡里卫生所到这,至少得二十分钟,我们去院子里等。” 也不管李沐阳是否同意,就把他硬生生的给拖了出去。 到了房外,高奎掏出烟递给李沐阳一支。 李沐阳咬牙说道:“老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冷血的女人,女儿死了,男人病入膏肓,她竟然假模假样的……你看看,都这种情况了,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高奎给李沐阳把烟点上,拍了拍他肩头,低声说:“小李,我知道你跟郭成厚有交情,可我们是警察,不能感情用事,也不能过多掺和人家家里的事儿。我看郭成厚的情况,还不至于要命,你不用太担心。” 李沐阳狠狠的吸了口烟,犹豫了一下:“老高,跟你说件事儿,一周前老郭去找过我,说邹明琴有外遇……我在想,郭彩云遇害,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高奎挑了挑眼眉,默默的抽了两口烟:“小李,先别急着下定论,等等看你们市局那边调查的结果吧!” 李沐阳没有出声,扭头朝屋子里扫了一眼。 赫然发现,坐在郭成厚身边的邹明琴,竟然也在透过窗子打量着他们。 见他扭头看来,便立刻捂着脸继续哭。 李沐阳心头一震,暗忖:“邹明琴肯定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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