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的第二天,沈飞组了一个饭局。赴宴的除了李沐阳和闻展之外,吴大宇、叶静心、陈淑敏也在其列。 席间李沐阳问起此案最后的结果——当时审讯问郭金水之后,李沐阳只觉得兴趣索然,便告辞而去,后续的事情并未参与。 吴大宇就说,他们后来又提审了郭大勇和衍空。 郭大勇所述和郭金水一般无二,他母亲遇害时,他只有十五岁。这十年间,他一直都活着仇恨中,时时刻刻都想起杀死牛芒,替母亲报仇。 当然,这自然也少不了郭金水不时给他灌输复仇的概念。 当他得知牛芒被衍空一掌击毙之后,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觉得人生再无任何意义。 在会展中心大楼楼顶时,他甚至动了引爆炸弹,玉石俱焚的念头。 后来,他们父子被二十几高手围攻,他也是出于本能的反抗。 在他的潜意识里,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李沐阳几人听完,不免又是感觉到一阵的唏嘘。 陈淑敏感叹的说:“仇恨真的可以毁掉一个人,说起来老郭他们父子,也挺值得人同情的。” 叶静心却冷笑说:“那也不能乱杀无辜,他们爷俩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李沐阳默然不语。 接着,吴大宇又提到衍空。 那是他们第二次提审衍空,主要询问的内容,围绕着他为什么趁乱击杀牛芒,以及是否是最早发生的那起三尸命案的凶手。 几经交锋,衍空才缴械投降,如实交代。 最早那起三尸命案,受害者的确是四川唐家的人。 他们得知衍空来了新城,便打着为武林除害的旗号,对衍空求追不舍。 衍空刚开始并未动杀心,只是一味躲藏。 可对方步步紧逼,他恼羞成怒,就故意把这三人引到了城郊,以大力金刚手将三人击杀。以他的身手,高来高走,现场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这也是他数年前酿造的多起悬案惯用的手法。 至于牛芒,据衍空说,几年前,他在云南那边做了两起案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牛芒寻到了他的踪迹。 不过牛芒的武功一般,自觉不是衍空的对手,便叫上了几个帮手对他围追堵截,甚至有两次差点折在牛芒的手里。 好在衍空擅长易容奇术,才侥幸逃走,也因此对牛芒怀恨在心。 这次新城古文物展览会,他见牛芒竟然是神国古卷的主人,当时就动了趁乱杀死牛芒的念头。 只是当时人多眼杂,不好痛下杀手。 没想到偏偏郭金水父子在紧要光头切断了电源,衍空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便趁机出手,一掌震碎了牛芒的心脏。 本以为他易容乔装,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另外,他和欧阳胜有些渊源,对方的易容,也是由他一手操刀,在配合欧阳胜的缩骨奇术,可谓是天衣无缝。 哪成想李沐阳想起了一招洗脸阴招,他这易容之术,除了需要薄如蝉翼的面具之外,还要精心化妆,才算完美。面具上的妆容一旦遇水,便会原形毕露。 吴大宇说完,不由得朝李沐阳竖起大拇指,啧啧的说:“老李,也就你能想出这个鬼点子来,竟然让众位武林高人当众洗脸卸妆。” 李沐阳摇摇头苦笑说:“当时情况复杂,时间紧迫,我也是突发奇想而已。” 这时候,沈飞插话说:“我心里头还有一些疑惑,据你们所说,郭金水父子轻功了得,行动如风,快如闪电,甚至能够追赶疾驰的汽车。那么,当时在大楼楼顶时,假如我们命令狙击手开枪射击,以他们的身手,有没有躲开子弹的可能呢?” 李沐阳和闻展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节。 沉吟了半晌,闻展就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狙击步枪子弹射速每秒约一千米,而音速每秒约三百三十四米……除非他们能达到音速三倍以上,才有可能躲避子弹……这已经不是人体的极限可以达到的。” 李沐阳接着闻展的话说:“没错,其实行动如风,快如闪电,不过是对他们轻功的一种比喻而已,人眼因为具有影像暂存的能力,所见影像在六十帧左右,所以当他们施展轻功,一旦超过了这个速度,我们就只能看到残影。” “零九年,博尔特在百米项目中,百米用了九点五八秒,在六十至八十米这段距离,仅耗费了一点六一秒,也就是说博尔特的最快速度,十米约为零点八秒。假设这些武林人士掌握了某些特殊的办法,可以将速度再进一步提升,也不过超越博尔特太多。就算每秒钟达到十米甚至更多一些,也远远比不了子弹每秒千米的速度。所以,他们想要躲避子弹是根本不可能的。” 经两人这么一说,大家都表示赞同。 吴大宇嘁了声说:“原来也没那么神,我们无非是对武林人不够了解,才觉得神秘。” 李沐阳微微一笑:“这仅仅是对轻功的分析和理解,不能一概而论。比如衍空的大力金刚手,一掌就能把人嵌入地面,震碎心肺。还有郭金水父子使用的利剑,在黑暗环境下,能准确刺中人的心脏,这些都远非我们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对了,欧阳胜怎么处理了?” 吴大宇咧咧嘴:“还能怎么处理,他一没触犯法律,二没案底,只是易个容,装成个女人而已,关了两天就放了。” 李沐阳点点头,他对欧阳兄弟了解的不多,既然没有犯罪记录,警方当然不能一直扣着人不放。 只能希望欧阳胜兄弟以后能安分守己,要么投靠闻展为国家所用,要么就乖乖回阴山闭门不出。 这顿饭局,足足持续了五六个小时,众人对武林中的人和事,进行了各方面的探讨。 次日,闻展带人离开了新城。 李沐阳本来想去送行,可一想到方紫芸也在其中,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觉间过去了月余,李沐阳收到了方紫芸的一封来信。 信内提到了那本神国古卷。 闻展带着神国古卷回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又请来了数位古文字专家攻克,已经翻译了书中部分内容。 结果令人哭笑不得,神国古卷记录的,并非什么武功秘籍,而是一本掺杂了各种巫术的医术。好在其中阐述了不少关于人体的奥秘,对于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有巨大的助益。至于对于武林人士来说,则压根没什么实际的意义。 闻展按照约定,将神国古卷原版以及译本进行了复印,邮寄给了众武林人士。 想来当那些武林高人见到神国古卷内容之后,一定都会大跌眼镜的。 在信的末尾,方紫芸写了几句题外话,大意是如果有天李沐阳想开了,随时可以去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找到她,还还愿意亲自指导李沐阳。 李沐阳会心一笑,自然明白方紫芸的言外之意。 心中不免感叹,他和方紫芸,不过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而已,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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