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寺里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死人,他们死亡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不一样,可我却从每一个死者身上,都发现了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中了某种不知道的毒药身亡的。尤其到了最近这两年,寺里死的人,尸体就更加的异常了。 最近的一个,是静心。他死的时候,双眼圆睁,我从他的眼白里,看到了黑丝状的活物,看起来就像是一种眼线虫,但却是黑色丝状。 我翻阅了许多医学典籍,也没有查出来这种线虫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它们一定来自某种毒药的附属作用。或者可以说,是那种毒药在人体里产生的虫。 其实,我早就怀疑,这一切都是法严暗中搞得鬼。因为最近这几年,他整个人都是疯魔的。他一直都想研究出能在几天内边制造出肉身佛的方法来,说不定这种毒药,就是他所谓的办法。 上个月月初,他让静远下山寄出了一封信,收信人叫闻展,这是我派静慧悄悄跟踪静远得知的。 我对闻展这个人略有耳闻,他来自一个秘密的部门,专门负责调查全国各地出现的各种神秘事件。他是一位传奇人物,法严竟然给他写了信,我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闻展受邀而来,他会不会帮助法严达成心愿呢?或者,会翻出五十年前的旧事,那是我心底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就在法严给闻展寄出信件不久,法严忽然病倒了。他虽然年纪和我差不多,可身体一直非常的硬朗。 我去探望他,发现他真的病得非常严重,每天只能喝少量的水,偶尔会吃一些流食。仅仅不到半个月的光景,他就瘦得皮包骨,使我情不自禁想起师父那风干之后的尸体,可法严还活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闻展真的来了。不但是他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另外两个人。其中那个叫方紫芸的女人,我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感知她是一位和拥有相同能力的人。至于另外一个,则是来自新城的灵探李沐阳,他同样身负异能,只不过能力非常的弱,不仔细观察不容易发现。 李沐阳的轶事,我是从一位新城的居士那里打听到的,他曾经是新城警队的精英,破获了许多起大案子,同样是个棘手的人物。 他们三人一来广明寺,我就预感到大事不妙。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法严忽然暴毙,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好在,闻展和李沐阳初步检查了法严的尸体,虽然已经有所怀疑,但是并未深究。 没想到,他们从法严禅房没走多久,法严的尸体就出现了异变……我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一个刚刚死了不到两个小时的人,尸体居然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我当时心中非常的害怕,还以为是那些冤魂俯身到了法严的尸体,想要借尸还魂,找我索命。 于是,我把静慧叫来,让他带来了石灰木炭和一些药材,见这些东西缠于白布之内,再以白布将法严的尸体死死的封住。 这种方法我不确定是否有效,但是必须得试试才知道。 另外,我担心闻展三人会再次来看法严尸体,便让静慧在他们的午饭中下了我秘制的安眠药。他们虽然可能会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但是我并不想杀害他们。我承认我曾经因为愤怒烧死了很多人,还吃过很多人的肉,但我不是刽子手,不会滥杀无辜。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或者是最后我当着闻展几人的面都澄清过,以我佛立誓,这一部分都是真实的,绝无虚假。 那么,我打算从闻展几人带着静远离开广明寺之后,继续我的心路历程。 他们走后,广明寺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可我心里头仍旧感觉到忐忑不安,闻展曾经在地下藏经阁待了一天一宿,而且还是他自愿留下来的,难道他在那里有了什么发现吗?是关于法严研制的神药? 于是,就在他们离开的当天夜里,我就去了藏经阁,将所有的书籍统统都翻阅了一遍。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一本无名居士所写的手札中,发现了一张纸片,上面一份中药配方。这配方中不但有很多珍贵的药材,还有各种稀奇罕见的毒虫。 我仔细一揣摩,就心惊肉跳,猜测这药方十之八九就是法严的神药配方。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将这害人的东西烧毁。 可下一秒钟,我又忍不住好奇心,这份神药药方,真的能让人短短几日,就化为一具不腐不朽的干尸吗? 于是,我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得也可以按照上面的配方配制出一副来。 我带着药方回到禅房,把静慧叫了来。让他下山去采购配方上的药材,又让他派人到附近山里去抓一些毒虫。 我感觉我被这神药药方给深深的吸引住了,越是反复推敲,越是觉得它的神奇。我不禁暗暗佩服法严的智慧,他是怎么想到的呢?若是论学识,我自认不属于他,可却没办法如他这样,都研究出这么神奇的药方。 说它神奇,是因为配方中每种药材和毒虫都相生相克,暗合五行八卦的奥秘。而每种药物和毒虫的分量,又隐藏了天干地支的玄奇。 也就是说,他利用了玄学的思维,配制出了超越人类认知的神奇药物。 当所有材料都收集齐全之后,我就悄悄按照药方进行配制。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不记得失败了多少次。 直到最后一次,神药配制成功了。我非常想立刻就去试试效果,可我先去说过,我不是刽子手,我不会那无辜的人命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思来想去,我把心一横,决定以身试药。 服下神药的第一天,我就感觉到身体里产生了异常的变化,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爬来爬起,皮肤非常的痒,怎么挠都没用。 第二天,爬虫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可我的胃口却大减,一整天下来,只吃了半个馒头和半碗米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已经水米不能进,胃里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填充的满满的,根本感觉不到饥饿。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我已经不能下地走动了,只能坐在床上打坐。 但神奇的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进食,我的精神状态仍旧十分好。但是我心里头知道,也许我会步法严的后尘。 于是我让静慧拿来纸笔,把我这一生的经历写下来。我想到了师父临死前说过的那句话,我逃不过因果循环。 五十年前种下的因,五十年后终于要结果了。 这已经是我服下神药的第十七天,我预感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这封信,也只能写到这里。 我最后只想说,世人皆跳出因果轮回。 一切,早就已经注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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