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工夫,吴大宇就跟着叶静心过来了。 坐在担架上的李沐阳给他使了个眼色,吴大宇心领神会,冲着男医生和女护士说:“我是新城市局的吴大宇,警方办案,请两位回避。” 男医生和女护士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就乖乖的听话下车。 吴大宇和叶静心上了救护车,随手将车门关好。 “老李,你在疗养院静养,咋搞得这么狼狈?幸亏这大雪是停了,要不然你就得冻成冰坨。”吴大宇坐在一侧的长椅上,见李沐阳精神状态不错,就揶揄的说。 没想到,李沐阳脸色阴沉,表情凝重,深吸一口气说:“老吴,新城疗养院出了大案子,接连有十一人遇害,还涉及到四年前的一场火灾命案……” 吴大宇顿时愣住了,失声说道:“十一人遇害?老李,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陈淑敏和叶静心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沐阳,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沐阳哼了声:“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涉案人是疗养院院长江海兵……我正是因为调查此案,才差点丢了命。” 吴大宇嘿了一声:“好,把你了解的情况具体跟我说说。” 李沐阳点点头,就从自风雪开始,夏海东遇害,将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说起,直到他从住院部大楼食堂返回二一五室为止。 吴大宇三人,皆是听得连连倒吸凉气,浑身发冷。 叶静心声音发颤:“太可怕了,江海兵竟然控制了疗养院里的所有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吴大宇眉头紧锁:“老李,这么说,你并未掌握到有力的证据?或者说,你掌握的证据,都被江海兵给处理掉了?” 李沐阳眼睛眯了眯,苦笑的说道:“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还有一个有力的人证。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并未暴露出来。” 陈淑敏插话:“老爹,你刚刚只说到四天前返回了二一五病房,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是怎么从疗养院逃出来的呢?” 李沐阳脸颊抽搐了几下,回想起后面那段经历,他仍旧有种身在地狱噩梦中的错觉。m.biqubao.com 吴大宇三人,都默默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许久,李沐阳才声音发涩的说:“其实,我的真不想再回忆后四天发生的事情……四天前,我本以为聚集在住院部食堂的那些人,可以为我证明查翔的确没有死,继而逼迫江海兵就范。可万万没有想到,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而我唯一寄予希望的王天河,也已经遇害了。从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整座疗养院,已经成了江海兵的修罗场,而我随时随地可能遭到他的毒手。于是,我返回二一五病房,将房门反锁,甚至还做了准备随时逃跑的心理准备……可事情并没有如我预想的那样发生,江海兵没有对我采取任何行动……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 李沐阳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恐惧感。 从食堂返回二一五病房,他的心脏就一直悬在嗓子眼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海兵会忽然带人杀来。 江海兵俨然就是这里的主宰,可以对任何人生杀予夺。 他李沐阳自然也包括在内。 一把手术刀,一把烈火,都可以将他化为一具尸体,而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说出真相。 江海兵控制疗养院的医务人员,李沐阳尚可以理解。毕竟,江海兵手中掌握着疗养院每名工作者的前途和未来。 可那些病患呢?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听命于江海兵呢? 也许唯一的可能,就是任何一个不听江海兵话的人,都会被杀死。 死亡的威胁,才是人活于世最为恐惧的吧! 不知不觉间,夜幕又一次降临。 窗外的风雪,变得愈发的大了。 虽然住院部和门诊楼,灯火通明,可看在李沐阳的眼睛里,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生机,偌大的新城疗养院,宛如一座鬼蜮,每个在这里的人,都不再是人,而是行尸走肉。 就在他坐立不安之际,天花板里,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李沐阳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是杀人者来了吗? 是查翔? 还是那个黑衣长发的女人? 咚咚声,在他头顶戛然而止。 李沐阳仰头看着,随时随地准备反击。 以他丰富的打斗经验,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他有十足的把握对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块天花板,忽然被人移开了。 一张脸映入了李沐阳的眼帘。 李沐阳顿时就愣住了。 那不是一张如同想象般狰狞恐怖,满是烧伤的脸。 而是一张俊俏的瓜子脸,天生带着一抹冷漠。 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一些灰尘,看样子有些狼狈。 “周,周美玲?”李沐阳吃惊的叫道。 天花板里的脸,正是属于女护士周美玲的。 “嘘,小声点。” 周美玲压低声音,紧张的说。 “你,你怎么?”李沐阳不敢置信的问,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无数种念头来。 难道,周美玲才是杀害夏海东等人的凶手? 可她身材高挑,婀娜有致,是怎么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随意爬行的呢? 而且,小孙遇害的时候,正是周美玲的手被查翔咬伤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有动手杀人的可能性。 正在李沐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周美玲已经试着从天花板上爬下来:“李沐阳,你接我一下,有点高。” 李沐阳略微犹豫,就站起身,高高举起胳膊。 周美玲直接掉进了他怀中。 担心摔倒,她还顺手搂住了李沐阳的脖子。 高耸的胸脯,贴在了李沐阳的脸上。 李沐阳却丝毫没有产生任何的涟漪,甚至还担心在这种情况,如果周美玲手里有把手术刀的话,可以轻轻松松将他的后勃颈切开! 所幸,他想象的情形并未出现。 周美玲稳住身形,就一把推开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天花板指了指说:“通风管道,比正常的宽了差不多一倍,就算你也能在里面爬来爬去。” 李沐阳愕然,抬头看了看。 心中暗忖:“先前我只是按照常识,推测了天花板里通风管道的尺寸。后来,又被沈佳荷和曲一方等人误导,本能的认为,成年人根本无法进出其中……唉,失策。” 周美玲一屁股坐在床边,吐了口气,低声说:“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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