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第六感,像惊涛骇浪一样,涌上李沐阳的心头。 此刻,整栋住院部大楼里,所有人都龟缩在房间里。 而曲一方,却是一个人前往二一三病房。 如果这个时候,凶手忽然出现,曲一方随时随地都可能遇险。 这种不安的预感,并非来自李沐阳对危险的判断。 而是曲一方临出门时的那番话,看似是在表明心迹,实则却暗藏着一种诀别的味道。 李沐阳说不清楚,但是他的第六感却给了他提示。 他和沈佳荷许圆三人出现在深邃甬长的走廊,节能灯光把他们的脸照得白森森的。 空荡荡的走廊里,却不见曲一方的身影。 曲一方离开,到李沐阳预感不对劲儿,又到他冲出医生办公室,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就算曲一方用跑的,也绝对不会在走廊里消失不见。 至少,应该能看到他在走廊的另外一端。 可是此刻,走廊里空寂的可怕。 一股冷风,从背后吹来。 沈佳荷和许圆,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激灵,本能的向李沐阳的身后靠了靠。 李沐阳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走廊的尽头,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曲一方,被凶手带走了。 而凶手,极可能一直就在医生办公室的附近,伺机杀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任何一个人。 不巧,曲一方就是那个倒霉的人。 这说明,凶手绝对不会是一个垂暮老人。 一个垂暮老人,没有这样强大的行动力——可以瞬间让一个成年人悄无声息的凭空消失。 “李,李先生,曲,曲医生怎么不见了?”许圆的声音,瑟瑟发抖,充满了恐惧。 李沐阳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向左右两侧的病房。 住院部二楼的长廊,长达百米。 如果以护士站为分割线,南北两侧,差不多有四十几米长度。 医生办公室,在南侧中段位置,距离护士站约为二十米。 医生办公室对面,是水房、公用卫生间以及杂物间,南侧尽头则是通往三楼的楼梯。 从医生办公室至护士站,东西两侧,共有五间病房。 如果凶手在曲一方前往二一三病房的路上忽然出手,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曲一方带进了东西两侧这五间病房中的一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是不可能,也没有时间把人带过护士站的。 何况,护士站附近,还有监控头。 李沐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这两侧病房内,有病人吗?” 沈佳荷比许圆要镇定得多,虽然声音也在发抖,可仍旧能够冷静回答李沐阳的问题。 她摇头说:“没有,之前有两个病人,他们都去了另外一边的病房和其他病人待在一起。” 李沐阳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就朝身后右手边的水房方向努努嘴,低声说:“你们去水房或者卫生间,找点趁手的武器,随便什么都可以,不要弄出动静来。” 沈佳荷和许圆彼此对视了一眼,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前者拿了根拖布杆,或者则拿了一支空塑料水桶。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武器有点不伦不类,许圆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李沐阳低声说道:“你们做好准备,我要从东侧两个房间开始搜索,一旦发现凶手,他可能会趁机逃出来。 到时候,把你们手上的家伙什尽量往他身上招呼,同时大喊大叫,把其他病人的患者都喊出来。” 两人紧张的点点头。 李沐阳给了她们一个安慰的眼神,就缓缓的走向东侧其中一间病房。 轻轻一推,病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李沐阳第一时间伸手探到门里一侧的墙壁上,啪的一声,把灯打开。 病房里的情形,一目了然。 饶是如此,他仍旧毫不迟疑的走进去,飞快的搜索了一遍。 接着,就是东侧第二间病房。 结果同样什么发现都没有。 随即,便是北侧的三间。 这一次,他选择距离护士站最近的那间开始。 沈佳荷和许圆,一个举着拖布杆,一个举着塑料水桶,紧张的开着李沐阳从病房里进出。 当李沐阳走到最后一间病房门前时——也就是北侧靠里面的第三间病房——他正要推门的瞬间,就听里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人打开了窗子。 李沐阳大吃一惊,一脚踢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顿时,一股刺骨的寒风夹带着雪花扑面而来。 李沐阳来不及开灯,凭着直觉冲向窗窗户。 很明显,凶手从是窗子跳出去逃遁的。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沈佳荷和许圆同时发出惊叫一声:“鬼,鬼啊!” 李沐阳汗毛乍起,暗叫上当了。 当即一转身就飞奔了出去。 只见许圆和沈佳荷都摔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怖之色。 双眼死死的盯着北侧走廊深处,那里正是通往三楼的楼梯间,因为楼梯间里装的是感应灯,此刻没有亮光,漆黑一片。 李沐阳仅仅是愣了几秒钟,便飞身追了上去。 身后传来沈佳荷惊恐的声音:“李先生,不要追,它,它不是人……” 李沐阳充耳未闻,已经冲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只见楼梯缓台上,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已然去了三楼。 李沐阳提了一口气,两步就窜上了缓台。 还没等站稳身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就飞了过来。 李沐阳忙不迭一闪身躲开,顾不上丢下来的是什么,纵身一跃,人已经到了三楼的楼梯间。 只见三楼的走廊里,人头攒动,病患们都被惊出了房间。 李沐阳脸色铁青的站在楼梯间,看着走廊里病患们一个个茫然和惊恐的表情,不见暗暗叹了口气。 此刻,三楼病房大多数都已经打开,病人都站在走廊里,那个黑影却已经不见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和凶手擦肩而过。 定了定神,李沐阳转身下楼。 他必须得去二楼那个房间查看一下,曲一方是否在那里,是否已经遇害。 与此同时,他心里头也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窦。 那个黑影,看起来显然不是一个小孩子的体型。 由此可知,绝对不可能是查翔! 那么,黑影到底是谁呢? 是什么人,能够有如此矫捷的身手和速度? 且又对住院部的环境了如指掌呢? 一时间,他的心头阴云密布,只觉得深陷重重迷雾之中,已然找不到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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