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故事,在冷静的讲述抵达的尾声。 整个过程中,李庆丰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仿佛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某个陌生人的身上。 或者,仅仅是他构思的一个故事。 吴大宇和李沐阳,相对默然。 倒是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时不时的发出唏嘘和感叹。 似乎当中还夹杂着对李庆丰的同情和怜悯。 李庆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来:“我的故事,暂时只能到这里了,尾声我恐怕没有机会讲述了。希望等法院判决书下来的时候,你们为我画上一个句号。” 吴大宇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李庆丰,你的人生,的确有令人同情的部分,可你背负了六条人命,你不觉得愧疚吗?” 李庆丰耸了下肩膀:“愧疚?吴大队长,你说说看,他们哪个人不该死?” 吴大宇愣了愣,竟然无言以对。 李沐阳叹口气:“的确,他们所做的恶,同样都不能饶恕,我们无话可说。可你继母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你的亲生骨肉,是无辜的吧?” 李庆丰嘁了一声:“那就是一个孽种,是那个丑陋恶心的女人种下的恶种,我绝对不能允许他降临这个世间。” 李沐阳摇摇头:“李庆丰,你真的无药可救了。 这个世界上,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有过悲惨的经历,难道他们都要以这样的借口变成冷血无情的禽兽吗? 我想不是的,悲惨的经历,往往会给人以莫大的动力,让他们去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 因为,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幸福的开关由你自己决定是否要按下去。” 李庆丰看着李沐阳,露出不屑的表情来。 李沐阳和他对视:“李庆丰,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直到现在,段丽铭还关心你。你真正辜负的人,其实是她!” 李沐阳的一句话,使李庆丰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许久,他嘴唇蠕动着,低不可闻的自言自语:“真是个傻女人。” ……… 吴大宇和李沐阳走出审讯室,来到隔壁的监视室里。 夏静茹早就已经依偎在田小雨的怀中,哭成了泪人。 叶静心和几名警员,都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夏静茹。 吴大宇和李沐阳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彼此相视苦笑,逃也似的离开了监控室。 在市局办公大楼外的空地上,两人都默默的吸着烟。 此时此刻,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良久,李沐阳才声音低沉的说:“老吴,你结案的时候,在报告中尽量为夏静茹开脱一下……毕竟,她在整件事里,是无辜的。” 吴大宇干巴巴的笑了笑:“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这么做的。只是人心似铁非似铁,国法如炉真如炉,不管多值得同情,国法威严面前,容不得半点的私情。” 李沐阳叹口气:“总之,你尽力就好。希望法院在审判的时候,能考虑到夏静茹的具体情况。” 说完,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得回去好好睡上一大觉。” 吴大宇笑道:“别忘了把小叶带走,你要是把这丫头留在这里,我可受不了。” 他话音刚落,也见叶静心从大门内快步走了出来,嗔怒的说道:“老吴,你大小也是领导,怎么背后说人家坏话呢?” 吴大宇尴尬的挠挠头:“小叶,我哪敢说你坏话啊!这次能够顺利让李庆丰开口,你功劳不小,我是叮嘱老李回去给你涨工资呢。” 叶静心撇撇嘴:“指着他给我涨工资?能把拖欠我的工资给了就不错了。” 说着,冲李沐阳大声说:“老李,案子结束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找周晓燕收尾款了?” 李沐阳暴汗:“小叶,你有没有点人情味?周晓燕死了老公,你还好意思去找人家要钱?” “一码归一码,她委托咱们调查潘大春的行踪,咱们可没偷懒,她难道不应该支付报酬吗?”叶静心理直气壮的说。 李沐阳捂着额头,给吴大宇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老吴,我得撤了。 吴大宇一脸同情的点点头。 ………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 李沐阳像往常一样,一面看报纸,一面喝着咖啡。 正在摆弄那台老式旧电脑的叶静心,忽然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沐阳被吓了一大跳,恼怒的问:“小叶,你发什么神经?” 叶静心嘻嘻一笑,朝李沐阳招招手:“老李,你过来看看,快点。” 李沐阳不明所以,随手把报纸丢在桌上,起身走到叶静心身后,探头向电脑屏幕上扫了一眼:“好啊,小叶,上班时间你竟然在看小说?你违反单位规定,上班期间开小差,罚款一百……” 叶静心指着屏幕打断李沐阳的话:“老李,你仔细看看。” 李沐阳愣了愣,又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起来。 少顷,脸上就露出了讶然之色。 叶静心嘿嘿笑了起来:“这是东野圭吾的小说《X嫌疑人的献身》,怎么样,开头的情节,是不是跟李庆丰认识夏静茹的情形一模一样?” 李沐阳点点头:“是有点那个意思。” 叶静心说道:“看来李庆丰真的没什么天赋,竟然把小说的情节照搬了下来。 怪不得他不顾一切写了那么多年的侦探小说,结果却一直无人问津呢。 哈哈,简直一点创意都没有。 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李沐阳吐了口气,感叹说道:“要我说,李庆丰是真的走火入魔了。他口口声声说,只有真实的案例才能令读者信服,可却不知不觉的把书中的情节照搬到了现实中。这样的人,怕是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构的了。” 叶静心歪头想了想:“老李,你说,李庆丰讲的那些自身经历,到底有多少的水分?” 李沐阳摇摇头:“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不过,我现在开始有些担心,李庆丰这种情况想要翻案,只要说自己神经有问题,就会逃脱死刑。” “像当年的唐龙一样?”叶静心问。 李沐阳脸色一变,抿嘴不出声。 叶静心吐了吐舌头,尴尬的说:“老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李沐阳苦笑说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对了,小叶,下午咱们去市局一趟,我的问问老吴,李庆丰后来交没交代,是在什么地方把潘大春分尸的。” “额,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嘛。” “那你自己去好了,那么血腥的事情,我可没什么兴趣。”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敲老吴的竹竿子吃大餐,可别怪我没带你。”biqubao.com “什么?老吴要请你吃大餐?那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咱们马上出发,GOGOGO!” “怎么一提到吃,你就精神头十足呢?” “民以食为天嘛。” 与此同时,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安宗的吴大宇,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愣了几秒钟,腾的站起身,拿起帽子就往外走。 结果一开门,跟杨浩撞了个满怀。 杨浩好奇问:“吴队,你这么急匆匆的出去,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案子了?” 吴大宇慌张的说:“大事不妙,我预感李沐阳那个老家伙要带着小叶来敲我竹竿子,我得马上脚底抹油。” 说完,丢下一脸愕然的杨浩,一溜烟似的跑了。 杨浩挠挠头,自言自语的说:“什么情况?难道吴队也像李沐阳一样,有第六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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