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有些意外,谢小龙竟然认识他,还跟他主动打招呼。 要知道,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少嬉皮笑脸,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吴大宇恼怒的喝道。 谢小龙耸耸肩:“当然知道。” “哼,知道就好。看看墙上的字,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吴大宇坐下,把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丢,冷冷的说道。 谢小龙呵呵一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电视里经常看见。” 吴大宇还要发飙,李沐阳给他使了个眼色。 就看着谢小龙:“谢小龙,你认识我?” 谢小龙咂吧了下嘴:“你在新城名气那么大,想不认识你都难。”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目光炯炯的说:“恐怕不是这么回事吧?而是有人在你面前提到过我。” 谢小龙抿着嘴不出声。 李沐阳微微一笑:“不想说,那就让我来替你说,有可能跟你提到我的人,有两个候选人。第一个,赵楠茜……不过我想,她应该是最不想再和你产生交集的人。所以,她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个人了——张英三。” 谢小龙嘿了一声:“两个人都死了,你怎么说都行。” 李沐阳点点头:“没错,他们的确都已经死了。可是这不影响你去了解我,因为他们在死之前,都曾经见过我。” “当你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心里头一定非常的恐慌和害怕……你担心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被我查出来。” 谢小龙眉头挑了挑,抿着嘴不出声。 “所以,经过反复思考,深思熟虑,你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人灭口……当然,你肯定没有胆量来杀我。你要杀的,是知道真相的人。赵楠茜和张英三知道真相,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剩下的,还有四个人,那就是张吉、高远、郭霞和范秋雨。” “张吉和高远,是男生,一个人高马大,一个诡计多端,对付起他们来难度系数比较高,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谋划。你觉得时间上仓促,而且他们两个人对你的威胁,远远没有郭霞和范秋雨高。” “于是,你就将她们两人作为首先下手的目标。郭霞和你走的最近,对你言听计从,她更容易下手。” 说到这里,李沐阳故意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谢小龙。 谢小龙目光闪烁,嘴唇抿了又抿,显然内心开始有些惊慌。 李沐阳拿起吴大宇刚刚丢在桌上的文件:“这里,是范秋雨、张吉和高远的口供,他们已经承认了今年八月时,你们在天台山十里铁甲龙那个山洞里所犯下的罪行,这也是你想要杀人灭口的动机。谢小龙,需要我将他们的口供都像你复述一遍吗?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自己阅读。” 谢小龙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蠕动了半天嘴唇:“他们是报复我,故意陷害我。光凭他们的口供,不能作为证据。” 李沐阳淡淡一笑说:“这么说,你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谢小龙顿时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李沐阳,你诈我?” 李沐阳学他的样子,耸耸肩:“兵不厌诈。” 原来,李沐阳一走进审讯室,见到谢小龙的状态,就知道使用寻常的审讯手段,肯定很难令其开口。 于是灵机一动,就利用谢小龙认识他这一点,直接切入主题,以赵楠茜和张英三之死开场,接着话锋一转,将郭霞的死推到谢小龙的身上,使他方寸大乱,急于自证清白。 等谢小龙的心理防线一松动,他立马祭出范秋雨跟高远的供词,在发力推谢小龙一把,使他来不及思索,只是本能的反驳,自己露出马脚来。 他利用这种脱离正常逻辑,跳跃性极大的思维方式,轻易击溃了谢小龙。 至于高远的口供,有和没有,区别并不大。 吴大宇也是审讯的老手,一开始还没明白李沐阳忽然这么说的缘由。 可是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当即,很应景的一拍桌子,再加上一份筹码:“谢小龙,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死方佳瑜的。” 谢小龙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看着吴大宇和李沐阳,一字一顿的说:“我说过,他们是故意陷害我,我没杀方佳瑜,没杀郭霞……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无辜的。” 吴大宇冷笑:“死鸭子嘴硬,老李……” 李沐阳会意,从那堆文件里随手抽出一份来,朝着谢小龙比划了一下:“差点忘了,这是我去天台县,对当时负责搜救方佳瑜尸体的搜救队员进行了询问,拿到的口供。 共计二十人,其中两名是天台县街头镇派出所的民警,他们一致承认,今年九月初,先后收到了你的贿赂。 其中两名民警,每个人各六万元,其余十八人,每人一万元。 你要求他们谎报搜救结果,企图瞒天过海。” “另外,这里还有一份转账计划。汇款账户是你父亲的,收款人是方佳瑜的父亲方舟,共计十万元。表面上声称是慰问金,而实际上就是封口费,让方舟不再追究其女儿方佳瑜之死的事情。” “既然你说你没杀方佳瑜,为什么还要不惜重金,封住所有人的口?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欲盖拟彰。” 李沐阳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令人无法辩驳。 谢小龙几次想要开口辩解,李沐阳都不给他机会。 “还有,这里有一份血样采集报告。我在那个山洞中,找到了一块染有血迹的石头,经过DNA鉴定,上面的血迹是属于方佳瑜。” “不但如此,那块石头上,还采集了一个人的指纹,那个人就是你。” “谢小龙,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老老实实交代,你是如何伙同张英三、张吉、高远三人,进方佳瑜实施轮奸,并且将其杀害,又进行抛尸的?” 面对李沐阳咄咄逼人的质问,谢小龙冷汗直冒,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松自若。 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们既然掌握了这么多证据,为什么还来审我?直接定我的罪好了。” 李沐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谢小龙,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应该知道,作为一名私家侦探,伸张正义只是我的职业操守,而探寻案件的真相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谢小龙眯了眯眼睛,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真相?你不是已经找到了真相吗?” 李沐阳眼睛一眯,摇头说道:“不,我找到的,并不是真相的全部。” 一旁的吴大宇和叶静心,都狐疑的看着他。 到了这一步,只需要让谢小龙如实交代犯罪过程,这件案子就可以告破了,李沐阳还想要知道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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