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和宁青云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就分道扬镳。 回到单位宿舍,李沐阳仔细回忆了今天傍晚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这事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块老式手表的出现,一切看起来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心中不免怀疑起宁青云来。 可是转念一想,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总不可能是杀害六个人又进行分尸的凶手吧? 那时候的他,对破案的经验几乎等于零,一时间很难理清楚头绪。 索性打定主意,等明天把老式手表交给专案组,由他们进行判断。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看着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一阵倦意袭来,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今晚肯定还会做噩梦。可奇怪的是,竟然踏踏实实的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一早,李沐阳吃过早饭,就去找魏建民请假。 没想到魏建民根本就没来上班,找其他同事一打听才知道,魏建民昨晚去市局开会,压根就没回来。 于是,他就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局。 这个时候,专案组的几个人,正在市局的小会议室里一筹莫展。 柳新游戏中的好友,迟迟无人上线,沈飞的计划彻底陷入僵局。 而对于瑞新煤厂碎尸案其他方面的调查,也毫无进展。 李沐阳一路打听,来到小会议室的门前。 做了一个深呼吸,才伸手敲响了门。 等了片刻,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李沐阳整理了下思绪,便推门而入。 只见市局一把手蔡永良、刑警队队长沈飞,融道街派出所所长魏建民,以及四名青年刑警,都是一脸的憔悴,显然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了。 魏建民见来的竟然是李沐阳,顿时就把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小李子,你不在单位上班,跑这儿来干什么?” 其他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李沐阳。 很显然,没人认得他。 李沐阳快步走的魏建民跟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大声道:“报告,魏所,我在瑞新煤厂有了新发现。” 他的一句话,使现场的每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魏建民顿时一愣,愕然的看着李沐阳,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 沈飞忙不迭的说:“快说,有什么发现?” 李沐阳向魏建民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点点头。 他才从怀中将那只老式手表取了出来。 手表装在证物袋子里,李沐阳将其放在会议桌上:“这是我昨晚在瑞新煤厂,老王的宿舍里无意中发现的。 这是一块老式上海牌机械表,我查过资料,这个牌子始建于一九五八年,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非常的流行。 这块表的生产日期,是一九七九年,距今已经有三十多年,很具有收藏价值。 根据其新旧程度,目前市面上估价至少要几万块。” 他略微停顿,环顾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在认真的听,便有多了几分信心,继续说道: “老王是个酒鬼懒汉,常常入不敷出。以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手表的。所以,我认为,这块表极可能是他在案发现场意外获得的。因为见其名贵,才没有上交。”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也许这块表本来就是属于老王的,因其名贵或者对他来说有某种特殊含义,才一直收藏起来的。” 李沐阳故意给自己留了个后手,免得回头等进行鉴定之后,闹出乌龙来。 魏建民伸手将证物袋拿起,仔细观察了一下,便转手交给身边的蔡永良。 证物袋最后转到沈飞的手中。 他看了半天,皱眉说:“手表上有很多的擦痕,看起来不像是细心收藏的样子。额,你叫李沐阳是吧?我对你有点印象。” 李沐阳点点头:“报告沈队,我是融道街派出所民警。” 沈飞嗯了一声,沉吟问:“小李,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这块手表的?” 李沐阳在来的路上,已经预料到肯定会有人这么问,是以肚子里早就酝酿好了说辞。 当即说道:“报告沈队,自从煤厂碎尸案发生之后,我也一直再关注案件的进展。昨天晚上下班之后,我闲着无事,就转悠到了瑞新煤厂大门口。 忽然想到,我们警方虽然对整个煤厂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可唯独没有搜查过工人的宿舍。” “于是,就自作主张,翻墙进入瑞新煤厂,对工人宿舍每个房间进行了简单的搜查。 最后在老王床下发现了一支行李箱,里面装得都是一些换洗的衣物……我翻开其中一件外套,这块手表就裹在衣服里。” 沈飞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沐阳,这让他心里头一阵发毛,有些担心自己的说辞会不会出现纰漏。 要知道,沈飞在新城警界大名鼎鼎,不管多么离奇难解的案子,到了他手里都是小菜一碟。 面对这样的传奇人物,哪怕是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恐怕都逃不过人家的法眼。 沈飞终于收回了视线,转头朝一名青年刑警说道:“小董,把手表送到技术科进行鉴定。看看上面留下了几个人的指纹。” 那名叫小董的刑警接过证物袋,就起身出去。 沈飞又对另外一名青年刑警吩咐:“齐斌,你亲自去把王金东请到局里来。” 齐斌点头应是,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安排好一切。 沈飞最后看向蔡永良,微微一笑:“蔡局,对不起,我有点越俎代庖了。” 蔡永良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体型有些发福,还长了一张笑脸,坐在那里看上去像个弥勒佛。 听沈飞这么说,就呵呵笑道:“小沈,别这么说,我和老陆交接工作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咱们新城市局破案第一高手。 要是真遇见了疑难杂症,跟着你的脚步走准没错。 我在专案组就是挂个名,出事了我给你们背锅,真正负责破案的还得是你。” 众人均是大跌眼镜,没想到这位新来的一把手,竟然当众拍沈飞的马屁! 沈飞苦笑的摇摇头,也不反驳。 想了想说:“蔡局,我看李沐阳思维清晰,观察力和执行力都不错,正好我们专案组人手不足,不如把他留下来怎么样?” 蔡永良一摊手:“这你得问老魏,小李是他的兵。” 魏建民忙不迭的站起身说:“一切听领导安排。” 说着,连连给李沐阳使眼色。 李沐阳那时候破案经验不足,可人还挺机灵的。 尤其想到昨晚宁青云说过的话。 知道加入专案组是个天赐的好机会,要是表现良好,没准等案子结束了,就会被调到市局来工作。 这可是底层每个有志向的民警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下赶紧打了个立正,掷地有声的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表现的。” 沈飞哈哈一笑:“不愧是老魏手下的兵,给个机会就顺杆爬。好,李沐阳,现在我就正式宣布,欢迎你加入瑞新煤厂碎尸案专案组。如果有突出表现,我会亲自申请把你调我刑警队的。老魏,到时候你可得忍痛割爱啊。” 魏建民挠挠头:“沈队,你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故意挤兑我呢?” 众人都哄堂大笑。 李沐阳心里头却有些不自然,心说这沈队开起玩笑来,怎么不知道深浅呢?分明就是再说,我们魏所是个顺杆爬的家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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