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开房门,梁霄的脚步止住。 他又看见了那个苍老的绅士——莱茵·赫伯特。 资料显示,议长是个高冷的,令人难以捉摸的男人。 但这五天这位老人已经在梁霄面前晃悠三次了,以前梁霄家的债主都没来得那么频繁。 “麻烦议长让一下,有急事回国一趟,有事可以发电子邮件或者微信。”梁霄例行公事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我们对东洋岛的预估是——大部分岛体48小时内向西滑入东洋海。”莱茵·赫伯特微微侧身,给梁霄让出一条路,同时开口。 梁霄前进的趋势停止,月欺霜这里刚接到上将军的电话,莱茵·赫伯特就知道了? 看来虽然禁用了方舟人工智能系统,但是方舟议会的情报系统依旧强悍。 那么莱茵·赫伯特是来干嘛的?夺回他的控制权么? 确实因为这一场突发事件,梁霄在欧洲争夺话语权的脚步可能会稍稍放缓,但是布局已经完全成型了,各个家族需要梁霄为他们获取神格,需要萧雨彤未来的救治,未来的神格继承者都算是梁霄的学生,梁霄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或者,这老人想让梁霄远程指挥,自己坐镇欧洲,成为代理商,然后慢慢削弱梁霄的影响力? “知道八岐大蛇存在后,我就让一艘小型核潜艇保持静默钉在附近海域,5分钟前潜艇与我紧急通讯。”莱茵·赫伯特开始往前走,示意梁霄跟上,“在欧洲利益上,你和我站在不同立场,但是在全人类面前,方舟议长和大夏九州总监察应该只有一个立场。” “人类至上。”梁霄和莱茵·赫伯特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上将军与莱茵·赫伯特在两年前会面时留下的。 当时大夏与议会要签署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拟定了六稿都没定下来,最终上将军大笔一挥,写下“人类至上”四个字,成为全人类超凡者共同的协议。 “快去吧,大夏在等你。”莱茵·赫伯特拍了拍梁霄的肩膀,“这里的棋我原封不动,等你回来咱们再接着下。” 那一刻,梁霄才感觉自己的心发黑发脏,暗暗自责。 老议长知道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过来通知,而事到临头自己还在警惕那些得失。 于是梁霄轻舒一口气:“我还需要九个人品上佳的欧洲青年才俊,各大家族给了我名单,如果议长不辞辛苦,也给我一份你心目中的名单?” 这句话代表着梁霄接纳莱茵·赫伯特,并认可他的意见。 可能这是近一周以来,两个人说话最平和的一次。 “我一直有一份榜单,列举着心性天赋俱佳的年轻人,这份榜单根据他们每次任务的表现和为人处世不断变化着,我会把前十位发给你……黛西至今位列第一。”议长平静地说着,似乎并不在意梁霄是否尊重他的意见,似乎是看惯了世事,不想与这小辈争短长。 一行人举步往前,背后又传来议长的声音:“潜水艇舰长告诉我,八岐大蛇原本在东南方向的大陆架边缘,正常的脱离方向应该是向着东南,整个岛屿也应该向东南方向滑落,这样的话海啸主要冲向太平洋中部地区。但是大蛇偏偏穿过整个脆弱的大陆架,向西北方向滑落,导致海啸可能会吞没整个新罗半岛,然后直扑渤海湾和你们的东部海岸线。” 梁霄的脚步轻轻放缓,他没有和议长探讨这个话题,却说:“议长需要指定一个年轻人去获得神格么?” “方舟审判曾经想要替换过我,被我杀了。这个组织我四年前就发现了,他们命名的由来是用克隆技术审判方州议会。对了,他们手中有食人种的母体,是四等生物,但是这个世界的怨气不够,那四等生物一直无法复活。”莱茵·赫伯特和盘托出劲爆的秘密。 李长戈轻声问月欺霜:“师妹,这老头怎么了?忽然开窍了?怎么说得跟交代遗言似得?” 月欺霜按住李长戈,不让他说话。 “如果我继续让步,议长还有其他消息么?”梁霄背对着莱茵·赫伯特。 看来议长是个人类至上的家伙,但没那么纯粹,梁霄如果不是让步试探,他也不会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梁霄。两个人的对面驴唇不对马嘴,但是说到底还是在谈生意。 梁霄觉得自己白自责了,于是重新心如铁石。 原来人类至上是原则,原则下面是利害关系,缺一不可。 议长好像是乏了,靠着墙壁慢悠悠地摇头,“我挑榜上二十个青年,跟着你去吧。” “去涨经验?”梁霄问。 “是去救援,是去作战,是为了人类至上。”老人靠着墙壁低着头念着。 “付费参战。”梁霄回应了四个字,“五十万欧一个人,钱打我卡上。” “很好,一千万欧,我会向大夏监察队反映这个贪腐问题。”老人迷迷糊糊地说着,似乎真的快睡着了。 “监察队是我负责的。”梁霄慢悠悠地,满脸装x说,“鉴于您的不信任,降低了您的消费信誉,现在每人需要五十五万欧了。” 去作战?他们会去第一线作战么?还不是捞经验捞资历? 这场战争背后有方舟审判的影子,海洋里有大量爬行食人种,这是训练场上遇不到的情况。 莱茵·赫伯特想用大夏的战场,练自己的兵。 “给他们买机票,让他们到燕都!”梁霄把运输费用推回给了议会。 他按下电梯,忽然想到了什么,“议长,你知道源么?” 莱茵·赫伯特轻轻摇头:“什么源?” “没什么,在归墟之路听说的,一直没见过,很好奇。”梁霄摇头,对着议长报以微笑,坐电梯下楼。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老议长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走进梁霄刚刚住过的套房。 嘴里自言自语:“这东洋岛,到底往哪儿沉呢?” “关键,还是在梁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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