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 山城很少有这样的雨,最近沿海没有台风,山城也没有低气压带,哪来那么大的雨云。 当大雨闪袭山城后的五分钟,天气预报还写着“晴”,降水概率24%。 暴雨像是一个个锤子一样砸在地面上,松软的土地和沙坑直接被砸出一个个印子。 有些人家的玻璃都被砸碎了,大雨在短短几秒内让一个家变成了一片水洼。 老城区的街道已经开始积水了,积水没过了人们的脚踝。 当有些老人和残疾人接到了街道社区的电话,通知他们“临时避灾点已经开放,马上就来接他们过去。” 他们才感觉到不对劲。 全世界的气象卫星分析显示,山城的气压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抽空了,在上空形成了一个极致的低气压带。 附近城市,甚至整个大夏,整个太平洋的云团正在裹挟水汽向山城进军。 所有人的手机收到推送。 【紧急通知——我市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一场特大暴雨正在袭击我市,预计全市平均降雨量达到120毫米,部分地区将高达300毫米。】 【请所有市民立刻展开自救,前往五层以上建筑物避灾。】 【请所有正在转移车辆的居民立刻远离地面与地下室,以免造成生命危险。】 【全市所有救援力量立刻整理装备,准备紧急救援!】 山城的人们看着这些数字,只是觉得雨很大。 作为内陆居民,大多数对平均降雨量120毫米没什么概念。 直到短视频平台上有人科普。 【一般平均降雨量10毫米就能在局部地区形成水灾内涝,50毫米以上就能形成山洪,120毫米,几乎能在内陆掀起一场小型海啸!】 【别管你们的车和房子里的东西了,赶紧去高层逃命吧!】 萧振东忙得快疯了,急诊室里到处都是人。 第一批人说自己的耳膜被巨大的锤击声震碎了。 第二批人说自己被大雨当场砸倒在地上。 作为山城最大医院的急诊科主任,他的科室里床位已经满满当当,连走廊上也布满了。 但就在这焦头烂额的时候,院领导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萧振东,立刻把能用的设备收拾一下,向二楼转移!”语气很严肃,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容置疑。 “woc?二楼,老子现在还有空搬家?”萧振东刚刚从急诊ICU病人的床上下来,结束一场抢救,听见这通电话的时候,以为院长发神经了。 “除非那帮行政坐办公室的自己来搬。”萧振东翻了翻白眼,“正忙呢,搬什么科室啊!” 他说着快步往外走去。 急诊ICU的液压密封门打开,萧振东忽然感觉脚下一凉,一股流水直接刷地一声袭来,没过他的脚趾。 饶是他经验丰富,一时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医院水龙头爆了? 整个急诊大厅都是水,护士淌着水转移病人,有些地方的水已经没过脚踝。 医院一层地基的增高的,门口有个斜坡,整整增高了半米,为的就是防止大雨。 但现在…… 萧振东看见了几个熟人。 是院长带着一帮平时养尊处优的后勤冲了过来。 “带十个人帮急诊转移设备和病人,其他人跟我去药房转移药品!”院长根本没看萧振东,直接一挥手划拉给萧振东十个人。 萧振东轻轻咽了口口水,就看见副院长已经带着人去搬呼吸机了。 “怎么回事?”萧振东问身边的人。 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只能打电话给李长戈。 得到的答复是——具体不清楚,但是大概率是差点成你女婿的那家伙干的。 萧振东连忙打电话给梁霄,手机是月欺霜接的。 月欺霜说“梁霄变成了一个蛋蛋。” 周围声音太大,萧振东听岔了,反问:“梁霄少了一个蛋和大雨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场雨是肾积水?” 然后电话中断了,是信号中断,整个山城的信号差得令人发指。 所有人都在自救,不平庙的瓦片都被打碎了大半,只有那颗神案上的蛋悠哉游哉地竖在那里,仿佛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这颗蛋在吸能量,把整个山城的气压给搞低了?但是这里没有风啊。”有人提出猜想。 “会不会是梁霄吸收信仰之力,吸大发了?可是信仰之力是纯精神能量,和现实的气流没什么关系吧?”有人自我提出又自我否定。 很快大多数人都散了,他们也很好奇梁霄在做什么,但现在的山城情况太紧急,他们要去救人。 于是,不平庙里又只剩下了一颗蛋。 一颗在风雨里巍然不动的蛋。 这场雨的预计时间从两个小时,到五个小时,到十个小时,最新的消息是——本市特大暴雨预计还将持续24小时。 被困在办公楼里的人们等到绝望。困在家里的人打开冰箱,开始检查自己还有多少食物。 聪明人甚至开始烧热水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暴雨还没结束。 梁山和老婆李若琴站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前,他们看不见眼前的城市,暴雨打在玻璃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积水。 他们给儿子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那个大小姐月欺霜接的,她似乎和梁霄在一起,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听见梁霄的声音。 “叔叔阿姨,梁霄正在和客户谈判,待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放心叔叔阿姨,我们公司有自己的食堂,物资充足,我会照顾梁霄的,待会儿他如果累了,可以睡我的休息室。” “没事的,他就和我亲弟弟一样。” “叔叔阿姨……喂喂喂?” 电话又断了,这次是梁山那里出了问题。 准确来说,是耳朵边的一股气忽然冲开了手机。 手机砸在床头柜上,屏幕碎了。 梁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不由地绷得笔直。 “哎?若琴,我的身体好像很有力气了!”接受腿部治疗后一直身体发虚的梁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原本软趴趴的,只能走路和慢跑的双腿有些变硬。 好像正常人的双腿了。 又好像,比正常人还强几分。 他回头看向李若琴,只感觉老婆好像年轻了几岁,脸上因为生活耷拉下来的皮肉也重新提拉紧致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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