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善!”不平庙里传来梁霄的声音,他大跨步走了出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乔善。 他双手捧住乔善的脸颊,声音压低,语气急促:“乔善,你听好了,方泰山在我们的手里,他跑不了,但他现在不能死。” “乔善,记住你是谁!”梁霄的音调拔高,“整个山城的警员队伍在你手里!” “我特么记不住我是谁,我现在就只想毙了他!”乔善想挣脱,想拔枪,可他怎么可能从梁霄的手里挣脱呢? 梁霄使劲在他脸庞上拍了拍:“方泰山在我这里,天王老子来了都带不走他,但他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那些反对过他的警员他被扔了黑锅,被雪藏,甚至被害,这些人要从他脑子里挖出来还一个清白。” “他这几十年不知道在山城培养了多少心腹,那些人更不知道造就了多少冤案,这些都要从他的嘴里撬出来。” “还有,那些与他瓜葛颇深的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现在一定在消除证据,或者准备跑路。” “这些小官手里也有一大批名单,是他们养的那帮污吏,他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现在整个山城需要你乔善冷静下来。” “立刻马上点兵应对这场遭遇战!” “听懂了没。” 乔善咬着牙,看着梁霄:“把人给我留着?” “上将军亲自来都带不走。”梁霄信誓旦旦。 “对!”林苏雪在幻墟里,她也有一笔账要跟方泰山算,现在她正准备掐断直播,亲自进入幻墟。 乔善看了梁霄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自己的卫星通讯器。 “全山城,所有人都有!我是乔善!” “给你们30分钟,所有人到达自己工作位置,30分钟后,全市239个所挨个给我汇报哪些人没有到岗!”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是山城警员,不管什么原因,不得离开工作岗位,更不得离开山城一步!” “完毕!” 通讯器里响起呲呲呲的声音,山城警务一号何振宇的声音传来:“我是何振宇,所有警员执行乔局命令!” 乔善下达这个命令后,回头看向梁霄:“你可真能给山城出难题。” 梁霄站在神案前没说话。 “山城多少人是方泰山一手提拔起来的,我才刚刚上任,心腹只是一个分局的几十个警员。”乔善苦笑一声,“那些敢反抗的人,手里可都有枪,就算燕都愿意调人过来,最快也得明天一早才能到,等他们到,那帮孙子早就跑没影了!” 梁霄依旧面无表情:“我给你准备人了。” “谁?”乔善一怔。 梁霄回头看向月欺霜。 这位御姐原本坐在神案上,此刻双手一撑,长腿落地,一甩长发举起对讲机。 “大夏九州监察行动队,着巷战装甲集结,由山城何振宇,乔善指挥,随时准备战斗!” 对讲机那里传来齐声的“收到!” 月欺霜甩手把对讲机扔给乔善。 “放开手脚去干,天策府,千牛卫,整个大夏都站在你背后!” 乔善捏了捏对讲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袍,对着两人一个敬礼,转身大步跨出不平庙。 月亮已经隐入云层,江边的风也大了些,可能是要落雨了。 梁霄的身体像是一座山门一样挡在前面,风吹在单薄的衣服上,映出他坚实的肌肉。 月欺霜看见梁霄长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这时候她想起来,梁霄才22岁,大学还没毕业。 但他做的每一步都好像提前想好了,不是提前几分钟,提前一个小时想的,像是已经想了很久很久。 就像他还不是超凡者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怎么改变这个世界了。 “我们会不会做得太急了。”月欺霜站在梁霄的背后,“全大夏好像因为这场直播被打乱了。” 梁霄咧嘴笑了:“我反而觉得这一天来得晚了,这一天在林苏雪被欺负的时候就该来,在月姐你被拐的时候就该来,在过去每一天每一个可怜人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时候就该来。” “每个人都在说要相信这个世界有爱,但是仁义会输给欲望的。”梁霄背对月欺霜,“我家被欺负了那么多年,我太清楚了,只有恐惧才能和欲望分庭抗礼。” “每个人都在说,要给时间慢慢改变,但是历史的一个转身,很可能就是一代人的一生。” “或许他们觉得人们等得起,但我等不起,天下道门输了,天策府不能输,我必须把事情在这里解决。” “我要一根红线,让心存恶念的人感到害怕,竖起这条红线最合适的时间就是现在。” “我加入天策府的时候就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中间还有一句——权力越大。” “拥有绝对力量的当天,我就往湖里扔一颗炸弹,暗流下的杂鱼烂虾全给我翻上来!” “方泰山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他们不敢仗势欺人。” “然后让他们一个个给我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 “对了,他们也许会逃,逃出大夏。” “那就追出去,一个个杀。” “不管最终会把我们导向什么结果,至少让人们看见有人拼命去恪守所谓的公平和道义。”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我终于把所有大夏人绑上了我这条贼船。” “让我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开到彼岸!” 梁霄说了一席话,然后从神案上抓起一坛酒就往嘴里灌。 一坛他早就准备好的酒。 月欺霜忽然想起梁霄给黛西的那本《宣言》。 当时她觉得梁霄是在敷衍黛西,现在再看,似乎梁霄也是一位坚定的信徒。 “你就折腾吧。”月欺霜忽然一把抢过梁霄的酒喝了一口,抹了抹红唇,“那些明枪暗箭姐姐给你挡着,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她忽然觉得很刺激,那种逆着世人而行的孤独感,是一种很强烈的刺激。 她忽然觉得,这种心态,才是食人种害怕的东西。 如果一个东西修补需要太多时间,不如直接打碎它,重新造一个,这种心态…… 这种心态叫什么,很熟悉,但她有些忘了。 多年以后她才想起来。 这就特么的叫做勇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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