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霄想了一路都没有想通,上将军去自己家干嘛。 要他交出神格? 不像是天策府的做派。 家访? 你以为你是班主任啊?! 匆匆赶去的路上,梁霄问月欺霜有没有拿到神格,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赤甲和陈远也没拿到。 这让梁霄百思不得其解——按照归墟之路的提示,一个对他绝对信任的人得到了神格。 梁霄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自己远在罗马的同志,于是给黛西发了一条微信询问,后者没有答复。 电梯到了家门口,梁霄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就听见了李长戈的声音。 “叔,您放心,小梁这学历,这天资,在我们公司那是绝对是未来之星,我亏待谁都不会亏待他,你别看我是他领导,大多数时候,我还是要请教他的嘛!” 听见李长戈这话,梁霄才想起来,名义上自己是被一个ai公司签约做法律顾问了,李长戈是背后的老板。 月欺霜走在梁霄的身边,脸上露出难绷的笑意。 李长戈显然是在占便宜,虽然李长戈是渝北三队的队长,梁霄是“霜刃”小队副队长。 但是李长戈是校尉下属队长,“霜刃”小队是节度使下属小队,月欺霜级别等同于校尉,梁霄等同于副手,也就是说梁霄其实高李长戈半级。 开门进去,梁霄就看见李长戈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抽着梁山递过来的烟,在那里侃侃而谈公司前景。 尽管那公司早就连皮带骨都卖了。 父母脸上挂着笑,听李长戈吹着牛掰。 梁霄看见厨房里有个背影,抖动着锅铲,似乎在那煎炒烹炸,整个屋子芳香四溢。 他很高,但是很瘦,动作很有力,头发不多,背脊有些弯,看起来年纪大了。 “李长戈这缺德玩意儿让上将军做饭,他自己装老板?”梁霄听见赤甲在背后低骂一声。 “这孙子活腻歪了吧?”陈远也是咬牙切齿。 月欺霜不说话,她知道自己的师兄离谱,但不知道能这么离谱。 而且坐在沙发上的李长戈一脸骄傲的样子,梁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李长戈的表情有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猥琐。 “儿子回来啦!”母亲看着屋外进门的儿子,带着三个行色匆匆的朋友。 李长戈看见四个人同时过来,脸上稍稍有些错愕,但是反应时间不足半秒立刻说道:“大姐,这个是我们集团人事部部长叫陈远,那个是我们网络安全部部长,叫他阿红好了,那个小月……是……财团大老板的独生女,现在跟梁霄同一个部门。” 他不敢编排月欺霜,可能是因为前面两位或许大人不记小人过,而月欺霜是真的会把他当沙包揍上几天的。 “里面那位呢?”梁霄直接问李长戈,他很想知道李长戈给自己的大老板定了个什么身份。 李长戈大嘴一咧:“公司新来的食堂大厨,我带他来秀秀手艺!” 梁霄感觉背后有三座火山要喷发。 怜悯地看了李长戈和厨房里的人一眼,梁霄轻轻咳了咳:“我去厨房帮忙,你们聊。” 把李长戈交给了磨刀霍霍的三人组。 关上厨房的玻璃移门,梁霄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的人年纪显然不小。 切菜备菜,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一手厨师的基本功倒是娴熟。 “您当大老板的来做家访,好歹提前打声招呼。”梁霄看了看满厨房的菜品,“还带那么多菜来,多不好意思。” “不是家访,是保护。”老人拿起一把剁骨刀在手腕上一转,咔咔咔几声响把一只整鸡变成了鸡块,“你还算有点警惕心,让许昭阳守着你家,但你在归墟之路里的举动,很容易让人顺着月欺霜联想到你。” “把维塔斯骗成这个样子,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圣人。” 听见老人说话,梁霄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了声:“谢谢。” 精神病院和家属大院的地下是相通的,维塔斯除非直接杀进来。 其实梁霄等的就是他,当时在东洋的时候,林苏雪附体梁霄就能达到甲级中期,现在势必可以到达甲级后期,最起码有十五秒的战斗能力。 十五秒之内至少可以重创这个心腹大患。 一个重伤的维塔斯能从山城那么多金吾卫和千牛卫的手里逃出去?那赤甲就别干这个节度使了。 “作为天策府上将军,帮孩子们查漏补缺是应该的,下次注意在归墟之路里的身份保密就行。”老人的语气很平静,“以后对新人,你也要多照顾。” 梁霄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老头好像是在托孤,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策府。 梁霄稍稍转了转话题:“您怎么屈尊降贵跑我家炒菜来了?而且这手艺……” “手艺还行吧?以前在天下道门的伙房练出来的功夫。”老人背对着梁霄,一边炒糖色,一边笑呵呵地说着。 沸油噼噼啪啪的声响遮盖着他的声音,梁霄略感惊讶,随即明白了过来。 “你是天下道门的人,出来创建了天策府?”梁霄稍稍停顿了一下,看老人的动作丝毫不停顿,“还是说,天下道门发现撑不住了,留下一颗火种,成为了现在的天策府。” “猜挺准。”老人拿着锅铲回头。 梁霄看见了一张稍显枯槁的脸,脸上的皮肤好像得了白癜风一般,虽然不像是萧道人那么恐怖,但终归看上去病恹恹的。 “所以,大夏最近三年才出现大量食人种,是因为人才断档?”梁霄站在他面前,“天下道门的保密工作,似乎比天策府更好。” “我们伪装成道士,在各个城市设立道观掩人耳目。”老人把鸡肉下到锅里焯水,倒点黄酒,下点生姜,“然后,慢慢发现我们这些人最终都会成为食人种——十五年一轮回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吧?” 梁霄点头,面色凝重,上将军应该是要到期了,所以今天说的话确实是在托孤。 “我和山东节度使是当年天下道门最年轻的两个,发现这个秘密后,天下道门集体自我封印,沉睡,留下我们两颗火种。”老人左右看了看,“你们家能抽烟么?” 梁霄继续点头。 老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浊气:“这个月,我走遍大夏找了二十八个人,我要把天策府正式交给你们了。” “今天冬天,潮汐降临,天下道门所有行尸走肉解封而出,为大夏尽最后一份绵薄之力。” “也许,十几年后你们也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希望你们能舍得这条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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