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张队把身体缝上。”赤甲站起,把张绝顶放在了平车上。 张绝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赤甲已经朝着他鞠了个躬。 “通知凌烟阁,明日清晨开合葬墓,通知各队队长与校尉,为张队送行!”赤甲侧身吩咐身后的助理。 凌烟阁在历史上是供奉大唐名臣名将的地方,而到了现在的天策府,将凌烟阁这个名字作为公墓。 让那些战死的人和他们的亲人西去后能够安居在这里。 赤甲的助理是一个二十三岁,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小姑娘,原本是跟着陈远的。 命格e级,一种记忆类的命格,非常适合做文职工作。 “都尉,张队还有生机……”助理在陈远的身边低声提醒。 “尘缘已了,去意已决,放他回去吧!”赤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语气,“老哥哥,你算是解脱了,去和老婆孩子好好聚聚!”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抬头,只见一只涂满了碘酒的手抓住了机舱门。 然后,浑身碘酒的梁霄在月欺霜的搀扶下出现在了机舱门口。 “醒了?”赤甲平静地问了句,心中却有巨浪翻腾。 刚才现场查生命体征时,梁霄的经脉扭曲,皮肤皲裂,肌腱多处断裂,有十三处骨裂,神经高度衰弱。 赤甲见过有些人过度透支爆发式命格,会让身体进入这样的状态,当时那个战士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 可梁霄,躺上病床有两分钟的时间么? 梁霄没有回答赤甲,背后的机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飞起,梁霄抓着机舱里的扶手,在月欺霜的搀扶下走到张绝顶的面前。 他看了张绝顶两秒,看着这个将死之人脸上挂着的笑容,他懂了。 于是默默地跪下,在机舱里磕了三个头。 “爷们,走好,巫族的大本营我迟早会去一趟!”梁霄的声音也很虚弱,磕完头他都需要月欺霜的帮助才能站起来。 他直接背靠机舱坐在那里,抬头看向赤甲:“都尉,山城还有多少巫族?” “不知道。”赤甲居然走过来,直接在梁霄的身边坐下,没有一点都尉的派头,头盔下的一双眼里有怒火跳动,“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这么有把握?”月欺霜越过梁霄看赤甲,“巫族向外派遣的战士最低丁级上等,最高甚至能达到丙级上等,整个山城都没多少这样的战斗力!” 月欺霜是山城最强的队长,要不是管理能力确实一般,早就当校尉了,她的实力就属于丙级上等。 可见整个山城确实没多少能对抗巫族的战斗力。 “那些号称技术指导团的家伙要在山城呆三个月是吧?给他们一个月时间,跟我们比一比处理巫族的速度。”赤甲抬起胳膊,架在梁霄这个伤员的肩膀上,“这件事交给你对接,一个月后,山城巫族如果处理完了,你去三队做队长!” 梁霄和月欺霜同时看向“赤甲”。 “你做三队队长,他放心。”赤甲指向平车上的张绝顶,此刻也不知道这个痴情的男人还有没有呼吸。 总之,他应该在做梦吧,梦见那个最爱的人。 对他来说,这是三个月来最悲壮的一天,也是三个月来,最幸福的一天。 雨下得更大了,当惊雷砸在白象居,当凤凰的金光照亮整个小区,当隐隐的鬼啸声和风雨雷霆混杂在一起。 沉眠的人们瞬间惊醒,他们揉着惺忪睡眼发现自家的玻璃消失,看见小区里亮着救护车的灯光,看见有人拿着高压水枪不断冲刷着本就被大雨冲刷的地面。 在他们的一声声惊叫中,大雨渐渐停息。 他们擦拭着家里的积水,打着电话询问着小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物业告诉他们,有路过的人被雷电击中,所以有救护车,所以有现场清理。 雷电也击中了高压电线,震碎了玻璃,让他们稍安勿躁,社区会负责给他们把玻璃窗装好。 今晚天策府从王立山那里夺来的几百万还没捂热乎,明天就得去买玻璃了。 凌晨六点,山城边缘山林里,一座私家园林中,几声枪响打破清晨的宁静。 “大夏,天策府!” “山城,张绝顶!” “承前人之风骨,守后世之长河!” “无愧于天地父母,无愧于家国万民!” “全体都有!” “天策府山城大营。” “送山城渝北区三队队长张绝顶!” “劳烦您先行一步,备酒备菜!” “兄弟姐妹们日后黄泉岸边把酒言欢!” 赤甲的声音在园林中回荡,苍松翠柏掩映下,张绝顶的得意门生雨昊在左,梁霄在右,两人一同打开了三个月前刚刚封上的墓地,将骨灰缓缓沉入。 墓碑前一瓶白酒,几碗肉,一个铁皮箱。 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的动作,有人潸然泪下,有人握着拳,眼中怒火奔涌。 赤甲回头,看着所有校尉,所有队长:“杀了张绝顶的巫族,被他和梁霄联手杀了。” 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的惊诧的神情,虽然提前知道点信息,但是听赤甲亲口说出来,还是不由地震惊。 这里面居然真的有梁霄的戏份? 他都还没转正吧? “梁霄的意思是,把这个巫族战士的积分和奖金全部算在张队的身上,让他对死去的家人有个交代。”赤甲说着,回头看向梁霄,梁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的意思。 巫族战士是循着所谓“圣谷”的气息到白象居的,如果没有张绝顶,他早就进了梁霄家的门。 张绝顶是因为晚上睡不着,才跨区执行了这个守夜的任务,为梁霄挡住了这场厄运。 “年轻人有血性,讲义气,很好。”赤甲点了点头,忽然拔高了声调,“那各位呢?山城乱了那么久,谁还记得天策府的誓言!” 他环顾众人,无人敢应答,现在还留在山城天策府的人都是赤胆忠心的好汉,只是这三个月,这些好汉也怕了。 只敢守城,不敢进攻。 赤甲拿起墓碑前的一瓶白酒,然后打开身边的铁皮箱,里面都是一瓶瓶没有商标,包装简陋的烈酒。 “这些是从老乡家里买的,每个人上来拿一瓶。”赤甲声音冷峻,没人敢怠慢。 连封墓的梁霄和雨昊也各自被发了一瓶。 赤甲拧开瓶口,回头看向墓碑:“张队看着我们,山城这三个月死去了两千三百六十三人都在看着我们!” “今天开始,我将从各省调集新鲜血液,从山城无限挖掘新人!” “我不仅要守山城,更要把山城武装到牙齿!” “不仅要杀尽来犯之敌,更要让他们不敢看山城一眼!” 他拿着酒瓶猛地回头看向所有人:“敢跟我打这场仗的,干了这瓶酒!不敢的现在把酒放下,我送你们去其他省市,我保证你们的职位不变!” “啪!”几乎是同时,所有人拧碎了瓶盖。 他们都是好汉,只是之前群龙无首。 “很好。”赤甲看着这些将,这些兵,点了点头。 “全体都有!”赤甲将右手置于太阳穴边,于是现场所有人将酒瓶放在左手,将右手握拳抬起。 一声声呼喝震动山林,直冲云霄,惊飞一林山鸟。 “苍天如倾,我为擎天之柱!” “怒海如崩,我为御海之门!” “一身孤胆万家灯!” “长枪永守大夏魂!” “各位!” “干完这杯酒!” “我们出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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