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霄跨出了这道大门,忽然觉得外面有点冷,走廊里的风像冰条一样往脖子里钻。 凉风灌来,梁霄猛地一颤,浑身鸡皮疙瘩倒竖。 “先到一楼确定一下能不能出去,如果可以的话,这些规则就是单纯用来吓人的。”梁霄心中默念着往前走,“这一千块钱真特么难挣!” 头顶的感应灯“啪”地一声亮了两盏,普通人身前的那点光,照不亮前途。 你只能拿双腿往前迈,用双手向前摸,走错的代价最少也是青春。 梁霄来到了电梯前,他看了看电梯,又看了看侧面的楼梯应急通道,想了一秒还是按下了电梯按键。 至少刚才上来的时候,电梯是安全的。 电梯上来的速度依旧缓慢,梁霄一直半蹲在电梯的侧面,每隔五秒扫视一眼身前身后。 像是……在血肉丛林的黑夜里落单的猴子。 电梯门终于开了,“叮”一声轻响,两道金属门像是老驴拉磨一样往两边挪开。 莹绿色的光从电梯里钻出来,把电梯对面的楼道染成一整片暗绿色。 “绿色?电梯里的光应该很亮。”梁霄的眉头高高锁起,他清楚得记得来时电梯里的led灯有多亮。 亮到他能看见那白衣女孩睫毛上的微光,亮到能看见她眼里深不见底的迷惘。 但现在,电梯里只剩下应急光源。 梁霄微微探头看向电梯,从电梯里那面镜子,他看见了自己的脑袋。 顶着歪歪斜斜的保安帽,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了极致,他的眼睛盯着电梯角落里一个散开的黄色塑料袋。 那是保安的外卖,是这个雨夜梁霄送的最后一个外卖。 如今塑料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堆黄布。 梁霄谨慎地没有进电梯,一手按住了电梯的向下键,一手用铁杆勾住塑料袋,把那个外卖袋子勾到了面前,用外卖卡住电梯门。 “吃完了,把壳子扔在电梯里?不可能,这么重的外卖得吃多久?!”梁霄自言自语着,头顶的感应灯也因为他长久没有大幅度的动作而熄灭。 幽暗的绿灯下,梁霄一层层地剥开那些黄布。 他看见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边缘雕龙画凤,刻苍松翠柏,盒盖被打开了,里面还有大量灰白色的粉末。 是个骨灰盒。 “操!”梁霄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低低骂了一声,碧绿的灯光下,木盒发散着油亮的光。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拿上来的外卖包裹里本身就是骨灰盒,还是那个保安换掉了里面的东西?” “拿起来掂一掂重量就知道了……但是我现在有些不敢拿。” “不会是恶作剧吧?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墙灰吧?” “但是白色碎末不规则,有一块块的片状物,太像骨灰了……这个地方不会在用真骨灰当道具吧?” 他低头看向塑料袋上钉着的外卖单,那一行备注在此刻那么眨眼——“炖得烂点,我喜欢能嚼碎的骨头。”biqubao.com 梁霄往后退了几步,再次往前后楼道看了一眼,确定身前身后没什么异常,从胸口拿下手机想看看直播间里的意见。 【主播,看电梯镜子!】 【主播,看电梯镜子!】 【主播,看电梯镜子!】 直播间里已经有三千人了,重复的信息在聊天频道里刷屏。 梁霄轻轻咽了口口水,一边把手机塞回胸口,一边眼皮抬起看向电梯里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上有些水汽,梁霄看见暗绿的光照在头顶,照亮了狼狈的自己。 还有右肩上一只黑绿色干瘪的小手,顺着他的肩膀挪动五指往脖子上爬。 梁霄浑身汗毛倒竖起来,左手抓着铁棍,直接朝着自己的右肩来了一下。 一声闷响,梁霄感觉整个右肩瞬间麻木,从电梯的镜子里,他能看见铁棍砸在小手上,直接穿透了小手,那股力量直接传递到了梁霄的肩膀。 那小手被击中后没有任何反应,还在慢悠悠地往上爬。 梁霄连忙甩掉铁棍去抓自己的肩膀……什么都没抓到。 “幻觉,还是没有实体?”梁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这幻觉不可能影响所有人!” 他看见玻璃里小手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那青黑色尖锐的指甲路过肩膀,好像蜘蛛一样行进着,留下一个个乌黑的小点。 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看不见半只鬼手的影子,但有一个个黑点正在朝着脖子蔓延,证明着镜子里的世界并非荒诞的幻象。 那鬼手距离梁霄的肩膀和脖子的连接处不远了,梁霄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大脑里瞬间掠过无数种猜测和验证办法。 “这鬼东西会不会是依靠镜子才能在我身上活动?” “他是依托镜子存在,还是依托于这个骨灰盒?” “如果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密室逃脱游戏,我是不是可以不管这些鬼手,直接拿棍子大摇大摆地下到一楼出去?” “在山城,只要老子拿到自己的电瓶车,别人就算是开法拉利都追不上我!” 梁霄更倾向于自己是在一个密室逃脱场景里,可是他能拿命去赌么? 他想了不过半秒,电梯的镜子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镜子里的骨灰盒忽然伸出了一只惨白色的手,好像就是白骨上盖着一层皮,五个手指关节分别僵硬地活动着。 那只手越伸越高,看架势也是向着梁霄的脖子。 寂静的黑夜,死寂的公寓,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两个只在镜子里看见的手。 加上,电梯门慢慢合上的金属摩擦声。 梁霄的心跳快到了极致。 “怎么办?” “怎么办?” 他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 “他们好像都想杀我,我怎么办?”梁霄自问,无人可以回答。 “都想要我得命?你们自己先拼个你死我活吧!”梁霄忽然咬着牙一声暴喝,抓起骨灰盒直接往自己的肩膀上拍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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