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存放处】 【瓜子,可乐,矿泉水,三九家的地址领取处】 夜幕下漆黑的山城被灯火点燃,狂风暴雨在整座城市里肆虐。 噼噼啪啪的,打成一支肆意张狂的协奏曲。 闪电劈开夜幕,奋力扯开笼罩在世人头顶的谎言,然后被更深的黑再度吞没。 “您有一个订单即将超时。”蓝牙耳机里发出毫无人情味的机械女声,然后,故作关心地补了句,“雨天路滑,请注意骑行安全。” “催催催,正义都会迟到,送外卖迟到一分钟怎么了?”梁霄瞟了一眼电瓶车上夹着的手机低声骂了一句,导航上显示距离3.5公里,预计通行时间10分钟。 “刷!”轮胎划过水泥路面,向着周围扬起一片水花,车身大幅度倾斜,左侧铝合金减震被压缩到极致。 车身与地面形成45度角,漂亮的压弯! 然后车身猛地摆正,向着城市边缘飞驰。 一辆电瓶车用摩托车高速压弯的姿态划过弯道,梁霄眨着眼,对抗着那些雨衣都挡不住的雨水。 他拧着电门,背后的黄色的美团外卖箱上写着“跑着美团点饿了么,一身反骨偏不服输”! 耳机里回荡着大哥柯受良随性而唱的《世界第一等》。 “一杯酒两角银” “三不五时嘛来凑阵” “若要讲博感情” “我是世界第一等” …… 5分钟后,尖锐的刹车声在开裂的柏油路上响起。 梁霄把雨衣披在电瓶车上,双手捧出外卖箱的餐食。 这是他今年送过的包装最好的外卖盒,长方形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这客户是点了几百块的外卖,值得商家这样重视。 梁霄再次看了一眼外卖单上的地址信息:幸福里公寓7楼物业管理处。 收货人:张守财,备注“炖得烂点,我喜欢能嚼碎的骨头。”,菜品似乎是一家烤猪店的招牌全家福。 “物业管理处在七楼?”梁霄狐疑地抬头看了眼公寓。 雨夜中看不真切,似乎只有寥寥几户亮着灯,多数房间从外面看起来一片死黑,尤其是二四两层。 还不是没有灯光的那种死黑,好像在是窗户后面打上了一堵墙。 七楼确实有几间屋子亮着灯光,还有明显的人影闪动。 他拨打客户的电话,想要确定一下地址信息……无人接听。 他只能走进大楼。 天穹之上的一道惊雷落地,闪电照亮他身后半座城市,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只有人心依旧藏在下水道里,见不得光。 他快步跑过空无一人的保安室,跑进大堂,按下电梯。 电梯的向上键有些油亮,也不知道在这些年里被多少食指和大拇指摧残过。 电梯还在b层,梁霄稍微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公寓大堂倒还算温馨,暖色调的瓷砖与墙布加上角落里的两张沙发与绿植,虽然简单,但是走进来的时候也还算疗愈。 暖色的灯光洒在梁霄沾着雨滴的脸颊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梁霄一时涌起三分困意。 “这一单跑完,回去休息吧。”梁霄心中想着。 电梯厅前用红色亚克力写着一行字“幸福里——疗愈生活的港湾”。 下面是一张公告栏,上面歪七扭八地贴着一些寻人启事,寻物启事,和招租信息。 “朝南间,每月1300,欢迎单身白领入住!” “24小时燃气,热水,每月800,无窗。” 目光朝向保安室,保安室上用红笔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外卖存放处,不准拿上楼!!!” “这栋楼的外卖还得放楼下?算了,送上去吧,免得到时候外卖丢了跟顾客扯皮。” 梁霄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保安阻拦外卖上楼,顾客又因为没有送到手里而收获的差评。 电梯门开了,这扇不锈钢门开启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咯吱咯吱”声响,瞬间把梁霄的目光拉了回来。 他看见了一片雪白。 一双雪白的高跟鞋,水晶丝袜包裹着白皙的小腿,一身白色的轻盈雪纺裙,腰间一条白色束带。 还有,一张戴着白色口罩的精致小脸,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神里带着和善的笑意。 梁霄微微一愣,这座山城号称美女遍地,但这样漂亮且温柔的姑娘着实不多。 她不像是传说山城街头的酷飒女郎,更像是一缕温婉的江南小调,看着她,好像能洗去一天的疲乏。 夜色未必似水,美人依然如玉。 “去几楼?”女孩开口,声音像是新山杜鹃一般空灵。 “7楼,我自己来吧。”梁霄连忙按下了7楼的按键。 女孩应该是去4楼,不过1.2.4三层的按键数字已经磨没了,只剩下战损成色的黑红色按键。 梁霄按下了关门按键,不过这部电梯似乎有他自己的想法,关门的速度很是缓慢。 “怎么不把外卖放在门卫?”女孩低头看着梁霄手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卖盒,黄色塑料袋里的。 “客户没说可以放楼下。”梁霄单手抓着沉重的外卖盒,那张五官立体,轮廓如刀削斧刻般的脸上,还混杂着雨水与汗水,“反正也没接到其他单,还是送上去放心点。” 女孩轻轻眨了眨眼,修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里有梁霄许久没见过的光。 电梯门慢悠悠地关上,可能是里面的滑轮没了润滑剂,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像是屠刀在青石上摩擦,刀背上古旧变黑的血块偏偏脱落。 女孩和梁霄一人站在电梯的一个角落,像极了职场里遇到不熟的同事。 还是女孩率先打破了僵局:“来山城打工?我家也是来山城打工的,留在了这里。” “大学刚毕业准备考研,晚上没课就来送外卖赚点生活费。”梁霄耸肩,“如果能找到律所实习的话,在职读研也行。” “那个学校?”女孩好奇地看着梁霄。 梁霄低头看着外卖盒:“西南政法。” “很有前途哦。”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以后准备当律师?很赚钱吧?” 梁霄摇了摇头:“不知道,听学长学姐说,律师这行想赚钱,得等到40岁以后……除非又有天赋,又能昧良心……我可能做不到。” “那么难挣钱,为什么要学法律呢?”女孩看向梁霄的眼睛,问得很天真,“难道是为了正义?” “维护正义那是超人做的事,我又不是小孩子。”梁霄也笑了,仿佛那两个字真是是个笑话。 女孩稍稍低头,脸上的笑意停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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