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凤绾绾却默默瞥了一眼北冥修面前的碗,似乎想起了什么。 “修哥哥,你如果不想喝,不用陪着绾绾的,没关系的。”凤绾绾不好意思地笑着。倒是她忽略了,这种路边小摊的民间吃食,又怎进的了北冥修的眼。 然而北冥修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一口热乎乎的汤下肚,热汤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热乎乎的顿时温暖了全身。 “其实,我没这么娇贵。”北冥修放下碗,对此汤甚是满意。觉得味道甚好,即便是皇宫也做不出这样的美味来。皇宫的菜太过精致,精致到失了味道。 “我年少时与阿渊一同在外历练。风餐露宿都不算什么。那时候,寒冬腊月能有这么一碗羊汤喝,可是万分幸福的事情呢。” 北冥修不禁回忆起年少的那些往事。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是自由的。九五至尊的宝座固然尊贵,可这宝座太高,太孤单了。 “那个时候吗……”凤绾绾也认真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还小。只记得你和渊哥哥只有每年元日的时候才会回穹川。” “嗯?那时的你不过五六岁,竟还能记得啊。”北冥修忍俊不禁,眉眼中是满满的笑意。仿佛面前又出现了那个小小的,肉乎乎的凤绾绾,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修哥哥的叫着。 凤绾绾立刻得意起来,撑着小脑袋,眉毛恨不能扬到天上去,“那当然!我凤绾绾冰雪聪明。是穹川国百年难遇的天才。” 百年难遇的天才?北冥修顿时语塞。又看凤绾绾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顿时猜出其中原委。 “这话,是谁和你说的?”北冥修问。 “当然是我二哥啦!”凤绾绾一口回道。 果然,北冥修就知道。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哄妹妹的人,除了他凤远涵,还真没第二个了…… 正当这时,一阵丁玲咣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且越来越近。不多一会儿,只见一个挑着扁担的小商贩路过羊汤摊子。扁担里,摆满了各色的小木雕。有小花,大树,各色动物,甚至连锅碗瓢盆都被雕刻了出来。一个个栩栩如生,好不灵动。 “诶!这是个什么?”凤绾绾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她从小到大的玩物都是各色奇珍异宝,哪里见过这样“朴素”的民间小物。 “嗯?”小贩听到声响,立刻很有眼力见的停了下来,笑呵呵地对着凤绾绾道:“姑娘,来看看吧。都是我自己做的。” “您这手艺真不错。”北冥修仔细打量了一番担子里的各色木雕。虽一个个模样精巧,但到底是比不上宫里的手艺。 “哎呦喂,公子您说笑了。混口饭吃而已。都是些哄小孩儿的玩物,您要不嫌弃就挑两个,我也好开个张。”小贩笑呵呵地道,实则骄傲的神情已然流露。 凤绾绾蹲下身子,左看看,右挑挑。只觉得哪个都喜欢。哪个都有意思。 北冥修见此,开口道:“要是喜欢就都买下吧。” 话音刚落 “我要这个!就要这个!”凤绾绾惊呼一声,欢喜地拿出一只木偶娃娃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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