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北冥渊都未再言语一句。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莫清尘,然而虽一句话未说,可那双深邃的双眸中却早已思绪万千。 半晌,北冥渊终于开了口。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北冥渊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中透着沙哑。仅仅沉默的这片刻时间,他心中却犹如惊涛骇浪,替她想出了无数保全之策。 其实,即便北冥渊不知真相,可她又怎得瞒得过他?北冥渊早已料到莫清尘身份有假,他曾彻查过。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冥渊放手了,不再理会此事,甚至暗中截断了任何可能威胁她身份的信息。 只因为……他想留住她。想永永远远留住她。即便是自欺欺人,北冥渊也不在乎。 莫清尘想说什么,可一张口却又突然失了勇气。上一刻,她在赌。赌面前这个男人究竟能否托付。可这一刻,她在自嘲。可笑自己竟会萌生托付于一个男人的想法。 然而…… “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不要告诉我。”北冥渊缓缓道了一句。他直直地注视着她,气息不稳,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因受了伤,还是……动了情。 莫清尘一顿,惊愕地抬眸,却对上了一双极其复杂的双眸。这个眼神,有畏惧,有不舍,有占有。好复杂,好复杂……复杂到莫清尘根本参不透,看不穿。 “你……说什么?”莫清尘不确定,以为自己恍惚间听岔了。 北冥渊却微微扬起了嘴角。他的眼睛,很润,很亮。细细看去,似有水汽,将瞳孔浅浅地蒙住。 “你记住了,你就是莫清尘。玉弓国丞相庶女,穹川国摄政王王妃。你只要记住这个便可。其余的事,我都会替你办妥。” 北冥渊双手轻轻抚上莫清尘的双肩。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紧紧盯着莫清尘,眼神渐渐发了狠,仿佛生怕她下一刻会消失不见似的。 莫清尘能清晰感受到他双手的颤抖。只是莫清尘不明白北冥渊这是怎么了,甚至他的反应也完全不在自己的意料之内。biqubao.com 这时,北冥渊的一只手抚上莫清尘的后脑,随即缓缓将自己的额头轻轻与莫清尘的额头相触。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莫清尘,无论如何,你都留下来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北冥渊低声呢喃,似是乞求,似是期盼。 “我……”一时间,莫清尘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而不待莫清尘回答,北冥渊却又打断了她。 “好了,不要紧,我会安排好一切。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北冥渊对着莫清尘微微笑着,手中不断摩挲着她的发。 莫清尘忽的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冷血冷面的王爷吗?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杀伐果断的北冥渊吗? “我……就是莫清尘。”莫清尘扯出一抹微笑,却笑得有些僵硬。因为此时此刻,她也不知自己能不能相信这个男人…… 只一瞬间,北冥渊的双眸亮了起来。他一口回道:“我相信你!我信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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