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冷着脸挪开了视线,不想再多看莫清尘一眼。谁料就在北冥渊侧目的一瞬,莫清尘一下皱起了眉头,口中无声地喃喃一句。 “云洛……”莫清尘忍不住撇嘴,对于这个女人,莫清尘对她的印象,很不好。 这时,马车外渐渐喧嚣起来。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是快到望舒城了吗?”凤绾绾好奇地从窗边望去,满心满眼的期待。平日里她待在宫中,很难再有如此自由的游玩机会。 北冥修笑了笑,也顺势望去,眸中露出难得的轻松之色,“嗯,是啊。望舒城不受任何一国管辖,却能经久不衰,百姓更是安居乐业。实乃一方世外桃源。” 凤绾绾听了,更加来了兴趣,当即央求北冥修在望舒城多留几日。凤绾绾一撒娇,北冥修哪里还受得住,立刻便允诺了下来。 只有莫清尘蔫蔫地倚靠在马车内,紧紧裹着自己的披风,双目空洞地透过窗户的缝隙望向窗外。此刻的气候,已是刺骨的寒冷。 北冥渊看着莫清尘的背影,注意到她紧紧裹住披风的动作。他正欲抬手解下自己的大氅时,忽的想起了莫清尘方才说过的话,于是又止住了动作,神情再次冷峻下来。 “对了,这座望舒城到底是何人掌管啊?”凤绾绾静静思索一番,忽的想起了什么,“我好像记得以前二哥经商归来,曾在家中提起过。” “一位女子。” 就在这时,北冥渊忽然道了一句。一边说,还不忘悄悄瞥了一眼某人。 凤绾绾直接惊呼一声,“女人当城主?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莫清尘终于出了声,她转过身来,依旧半倚着,看起来有气无力。 莫清尘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有力地道:“男子做得的事,女子同样做得。而且可以做得更好。区区一个城主,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北冥俩兄弟一同看向莫清尘。二人面上神色皆微妙的变化。这样一句话,同时引起了兄弟二人的兴趣。 只是,北冥修赞赏的目光中却带着三分怀疑。因为,这与他所得到的关于莫清尘的信息可不大相符…… 北冥修知道的是,玉弓国丞相庶女莫清尘,应是一个性子温婉甚至懦弱的女子,怎么,都不该是能说出此刻这番话的人。 而凤绾绾听罢,竟一时间默不作声。她虽然一时不能完全明白,可是隐隐的,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她的心中生了根,并且发出了一颗幼小的嫩芽。 “那……我也能有一番作为吗?”凤绾绾懵懵懂懂,心中却有了模糊的向往。一双明媚的杏眼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光亮。 莫清尘宠溺地对着凤绾绾笑了笑,那个眼神,如同在看自家妹妹一般。 “当然可以。你可是凤家最尊贵的大小姐,凤绾绾呀。”莫清尘笑着道。 凤绾绾听了这话,当下开心起来。全部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然而,莫清尘却有意无意将目光移向了北冥修。因为有北冥修在,所以只要凤绾绾愿意,她永远都是凤家大小姐,而非凤贵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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