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墨安并不是担心那具女尸。而是……墨安发现,镇子里的百姓,竟然还在街上活动。最荒谬的是,整座小镇,只有百姓,连一个官员都没有。 而且,已经有一个时辰过去了。云洛竟还没有传递消息过来。关于这座子时镇,似乎所有事情都不同寻常。可是……这里却异常的宁静。墨安是何人,天下三屠杀之首,千机阁中最顶尖的杀手。对于危险,没有人比墨安更敏锐。偏偏在这座小镇,他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气,反而是一种死寂,一种极端的死寂。这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与诡异。 墨安一直候在客栈内,而二月则守在客栈外。这间客栈只有他们一行人住在最顶楼。客栈的一举一动都在墨安的掌控之内。此刻,墨安只希望赶紧天亮。天一亮,他们马上离开。这座镇子,不宜久留。 只是,现在不行。 因为此刻,莫清尘与凤绾绾睡得正沉。而北冥渊与北冥修,则谁也没有合眼。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小镇的异常。可是两个姑娘无法连夜奔波,她们需要休息。 又是一个时辰后 墨安来到了楼下。此刻,掌柜的正在算账,店小二则在擦桌子。一楼一个客人都没有,店小二正在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擦。不知疲惫。 “掌柜的。”墨安来到柜台前,他不动声色地将周围所有事物全部尽收眼底,然后颇为随意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掌柜的头也不抬,只是笑呵呵地道:“子时了。客官早些休息吧。” 子时?墨安很清楚,他们刚进镇子的时候,就已经快到子时了。眼下,已然过去了至少三个时辰,按理说,外面的天早就应该大亮。可此刻……一轮明月依旧高悬。 只见墨安面色平静如常,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从容地向掌柜要了一坛子酒。 “掌柜的,我要一坛酒。长夜漫漫,实在难以入眠。”随即,墨安直接递过去一枚银子。一枚足以买下十坛酒的银子。 可是,掌柜依旧头也不抬地算着账。他接过柜台上的银子,看也不看。随手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坛酒放在了柜台上。 “多谢掌柜。”墨安拿过酒坛,默默地坐到了一张空桌子旁。 就在刚刚,墨安看见,那个掌柜的账本一直是同一页。这个掌柜算啊算,没完没了的算账,店小二则擦着桌子,没完没了地擦…… 墨安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静静注视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他的脑海里正在迅速回忆,到底是何门何派的奇门遁甲,还是哪位世外高人施展的幻术,让他们……来到这座“子时镇”。 片刻后 莫清尘朦朦胧胧地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她睡得累极了。浑身都不舒服。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骨头都疼。 “怎么了?不舒服吗?” 北冥渊的声音轻轻响起。莫清尘一愣,抬头竟看见北冥渊一直倚在床沿处。 “你一直没睡吗?”莫清尘有些诧异。这人怎么不睡觉? 北冥渊坐起身,松动松动身体。他怕惊扰莫清尘睡觉,一直没敢动。m.biqubao.com “也不是,小憩了一会儿。”实则北冥渊一直没有入睡。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不同寻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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