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芯低着头,一字一句恭敬道:“主子的命令,芯儿一定会做!” 云洛听罢,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可是,她不信落芯。准确地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北冥渊,云洛不信任何人,也从未信过任何人。 “乖,咱们去洗洗好不好?”云洛将银鼠抱过来,看起来兴致大好,颇有耐心地逗弄着银鼠。 而这只银鼠,一嘴一脸都是血。可是,它却十分自然地在云洛怀里撒起了娇。“吱吱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又刺耳。两只爪子时不时地拨弄着自己的脑袋以及……嘴里还未来得及咀嚼的碎肉。 “芯儿啊,你看它有趣吗?”云落笑看向落芯,面色平静温柔。可那一双灵动如水般的双眸下,却透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落芯直直注视着云洛的那一双眸子,久久不敢移开视线。落芯害怕看见那双眼睛,她总觉得,那双温柔的眼睛,会吃人,生吞活剥地吃人。 “有……有趣。”落芯张了张口,机械地回了一句,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它……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落芯瞬间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多了话。可是,话已说出,收不回来。 下一刻,只见云洛缓缓抬眸,瞥了一眼落芯。只一眼,落芯只感觉自己仿佛都忘记了呼吸。 不过,云洛并未动怒。她只淡淡地道了一句。 “一只畜生而已。取什么名字。”云洛一边说,一边还拨弄着银鼠腹部的毛发,惹的银鼠一阵欢快,云洛接着道:“取了名字,日后若要宰杀,我会舍不得的呢。” “你说对吧……芯儿?” 云洛抬眸,看向落芯,笑得……美丽。 说罢,云洛抱着银鼠缓缓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嘱咐落芯,“去把这人埋了,埋在花圃里,正好我想种些花。” 落芯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地上那个男人的尸体上。此刻,这个男人已经死去。地上流出一大摊的血迹,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大堂。 “是,主子。”半晌,落芯回道。 落芯的双眸,正一点点被地上刺目的鲜血染红。落芯本以为,自己这个主子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本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在王府里了却余生。落芯本不想再与任何人争斗,只想凭借王府的庇佑,偏安一隅就行。 可是,事总是不遂人愿。落芯好不容易回归平静的生活,在这一晚被彻底打破。她的双手在这一晚,沾上了鲜血,好多好多鲜血。 漆黑的月空,寂静的夜色。m.biqubao.com 落芯正努力拖拽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一点点挪动着。她瘦弱的身躯与地上男人魁梧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落芯神情麻木,面色阴冷。她拽住男人的一只腿,一步步向着花圃挪去。月光落下,只见落芯的身后,留下一道曲曲折折,蜿蜿蜒蜒的血迹。 终于,落芯驻足在了花圃前。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时的自己刚刚被云洛收下,甚至还未进入将军府。 曾有一次,落芯看见云洛正在摆弄着一院子的花朵。那时,年幼的落芯还在想,为何主子的花,开得这般鲜艳,这般美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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