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味香,本是为自己调的。今夜……就给你用吧。一点……都不会痛苦的。” 雪无殇依旧蒙着眼驻足原地,她的声音好像变了变,有些颤抖,不似平时里那般冰冷。可是分明又与平时无异。 千岚黛释然一笑,看来今晚,千机阁的七大幻姬,注定要少一个了。 忽然,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从鼻腔传来,千岚黛轻轻碰了碰,指尖上是刺目的鲜红。 “血……”千岚黛蹙眉,心中暗道不妙。可是,她并没有嗅到任何香气啊…… 这时,千岚黛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雪无殇,雪无殇蒙着眼,并没有发现千岚黛的异常。于是千岚黛立刻不动声色用衣袖将鼻血擦掉。 然而,正当千岚黛准备再次抽出腰间的软剑时,却浑身顿感酸软,随即便是脚下一软,立刻瘫软下去! 千岚黛震惊地抬眸看向雪无殇,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喉头发紧,有一股又甜又腥的味道涌上来。 还未待千岚黛出声,便是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地上,一摊血迹。可是,千岚黛居然丝毫没有觉得身体有何不适。 “别怕,很快就过去了。别害怕。” 雪无殇清冷的声音兀地响起。明明是清脆悦耳如银铃般的声音,可此刻,这样的声音却充斥着恐惧,压抑,犹如死神至高无上的宣判。 此时的千岚黛,双眸充血,已经说不出话了。天蓝色的瞳孔染上了血红。眼白里弥漫的红血丝正一点点将蓝色的瞳孔吞噬。红蓝交杂,犹如画本上的恶鬼,控诉着自己的不甘与怨念。 雪无殇一步步,缓缓走向了千岚黛。她白纱后的双眸,不知是何情绪。千岚黛死死盯着雪无殇,她的耳朵,也出了血。 这时,雪无殇终于来到了千岚黛面前,她慢慢蹲下身体,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抚上了千岚黛的脸颊,温柔地安抚着千岚黛,就好似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般。 “没事的,只是流些血罢了。你放心,待你死了,我一定帮你擦干净,再给你换上你最喜欢的红裙子。你还是最漂亮的姑娘。” 雪无殇平静地说着。那波澜不惊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冰冷地令人生畏。 可是,即便此刻千岚黛已然是雪无殇的囊中之物,雪无殇却依旧蒙着眼。不知是为了躲避千岚黛的幻术还是……恐怕其中原委,只有雪无殇自己知晓了。 这时,千岚黛的眼睛,也开始流血了。鲜血充斥了千岚黛的眼眶,鲜艳的红色遮盖住了千岚黛美丽的蓝眸。 千岚黛最好看的,便是那双蓝色的眸子,而千岚黛最喜欢的,便是红色。这一刻,她满目猩红…… 不过,千岚黛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嘶吼。雪无殇是绝顶的调香高手,她说没有痛苦,那便真的没有痛苦。 雪无殇轻柔地抚摸着千岚黛的头,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笑了笑。今夜,雪无殇的话,好像格外的多。因为雪无殇想着,自己多说说话,她不想千岚黛去时觉得孤单害怕。 “我忽然想起了咱们刚刚入千机阁的那一年” “那一年,你多大?十五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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