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双眸,同时为之一颤。 几乎是同一瞬间。 雪无殇向后仰去,避开了脖颈处的利刃。她手中的白绫犹如水中波纹一般,一层层荡漾开去,蜿蜒曲折,波光凌凌,亦真亦幻。此白绫薄如蝉翼,清透如纱,然而却刀枪不入,水火难攻。取人性命于无形。 “呵呵……”千岚黛浅笑一声,天蓝色的双眸中,透着狠厉。她,很喜欢雪无殇这个对手。 只见千岚黛顺势而跃,旋转一圈,缠绕于她腰间的白绫霎时间四散而开,鲜艳的红裙肆意张扬地飞舞,犹如烈焰骄阳,明媚而热辣。洁白如雪的白绫随风而起,飞舞旋转在千岚黛周身,与其层层交织缠绕。 一红一白,一柔一刚,一静一动。 千岚黛手中的软剑,正紧紧贴附于她的手臂之上,伺机而动。只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击割破对手的咽喉。 “叮铃铃~~” 摄魂铃起。 雪无殇的呼吸,重了些。可她面上仍旧平静如常。即使此刻她的眼中,世界黑白颠倒,万物是非不分。雪无殇知晓,千岚黛的摄魂之术,很是厉害。 而此刻的千岚黛,同样中了雪无殇的香—清风使。清风使虽嗅起来清新如茶香,微苦回甘。然而一旦将其嗅入体内,便会使其瞬间丧失触觉。 千岚黛知道,这清风使,便是雪无殇专门针对自己的。因为摄魂铃的使用,需要千岚黛绝对的触感来掌控不同程度的摄魂术。没了触觉,自己的摄魂术便会失控。 不过好在,雪无殇,已经中了自己的摄魂术。千岚黛停了铃铛,锋利的软剑也重新缠回了她的腰间。 千岚黛缓缓从半空中落下,纤纤玉足轻盈地落在地面上。一身红裙悠悠垂下,她莞尔一笑,顺势撩拨起一缕卷发。 “你受了伤,不是我的对手。” 雪无殇收回白绫。只见无数的白绫瞬间回到雪无殇的身上,化作白色的裙衫,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岚黛仍旧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发梢,悠哉悠哉,慵懒而随性。丝毫没有与人交战的紧迫感。然而,千岚黛看似随性。实则,她一直在试探,试探这清风使。终于…… “这香……怎么没有了?”千岚黛抬眸,一双天蓝色的眸子透着魅惑与妖娆。她在笑,可又分明不是笑。 千岚黛直直地注视着雪无殇。此刻,雪无殇的目光平静地垂下,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这目光平静地……着实有些惊人。 雪无殇昂首,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千岚黛的身上,她轻声道:“我更想知道,你的铃铛,为何突然停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下一刻 “呵呵……呵呵呵呵……” 千岚黛笑得肆意。只见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雪无殇身边,伸出一张血迹斑斑的手,轻轻搭在雪无殇的身上。 谁料,雪无殇只悄悄一动,直接避开了千岚黛搭上来的手。 “别动我,脏。”雪无殇冷声道。 雪无殇说话,可是从来不知何为委婉,何为人情世故的。她只知,既然开了口,便一定要让自己痛快,那便够了。 果然,千岚黛一愣。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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