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非常害怕,可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虽然,她抖如筛子的身体已然出卖了她。 这时,雪无殇的目光落在了桃夭身上。无喜亦无悲。她看着桃夭,缓缓开了口,说了第一句话。 “还算懂点规矩。” 雪无殇的声音很轻,很柔。亦如她清冷的容颜。只是,雪无殇的一切,都不真实。好似幻境中的仙子,美丽动人却也脆弱细易碎。 这是桃夭,对雪无殇的第一印象。 这时,桃夭却突然开了口。她缓缓抬起头,虽然心中畏惧到浑身颤栗,然而她的一双眼睛里却是坚定。 桃夭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一开口,声音都在颤抖,“……求……求雪姑娘救救那个女子。求雪姑娘救命。” 桃夭的眼眶,红了。可她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她很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什么。面前这个女子,想要杀死自己,绝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来得轻松。可是,她想赌一把。反正,自己也是贱命一条。 桃夭话音刚落,柳素神色骤变。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唯唯诺诺的女人,竟能有这般胆识。而且,竟还是个重情重义的。柳素嘴角不由暗暗上扬,似是有些意外与惊喜。biqubao.com 不过,柳素却一言不发,他借着中毒的由头,索性置身于世外。雪无殇身为幻姬,是有足够的能力处死二柳的。而桃夭,柳素并不在意。 柳素是何许人,他是绝不可能为了桃夭而去得罪雪无殇的。更加不会救桃夭。 雪无殇不语,只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丑丫头。她当然知晓桃夭口中的那个女子是谁,而自己今晚,也正是为了千岚黛而来。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危险的气氛一点点弥散开来。桃夭依旧直直注视着雪无殇,用尽她的全部力量,堵雪无殇的一个怜悯。 半晌,雪无殇终于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雪无殇悠悠道。 她总是这般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似乎世间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让雪无殇在意。 桃夭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壮着胆子,结结巴巴道:“婢……婢子……桃夭。” 没人知道,看似还算镇定的桃夭,实则衣袖下的手已经被自己掐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试图用这样的一点疼痛,来让自己保持镇定。 雪无殇冷漠地瞥了柳素一眼,不愿再因他们而费神,于是微微抬手,解了柳素的毒。 又是一阵香气荡开,柳素顿感浑身轻快了许多,一运内力,果然毒素已解。 柳素心中暗道,这雪无殇果然厉害。区区用香,便可以杀人于无形。不愧是千机阁的幻姬,便连墨统领,都会给她一分薄面。 “雪姑娘慈悲,留柳素一条贱命!柳素感激不尽!”说罢,柳素一把掐住桃夭的后颈,一下给她拖拽起来。 桃夭来不及反应,身体有伤又不方便,瞬间便受到了惊吓。然而桃夭却硬是在受惊的一瞬间,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给忍了下来,一声没出。 柳素不由分说,一只手粗鲁野蛮地拦腰揽过桃夭,刹那间便消失在了雪无殇的面前。 雪无殇极为喜静,面对这二人,只觉得他们太过聒噪。或许,柳素再多停留一瞬,他们二人的命还有没有,那都不好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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