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已深了。 万籁俱寂,天地万物都仿佛陷入了沉睡。即便是聒噪的蝉鸣,也没了声响。夜空中。也只剩下一轮圆月静静高悬,为这漆黑的夜,带来最温柔的一抹光亮。 北冥渊带着莫清尘,二人骑着素影,缓缓而行。莫清尘也累了,没了白日的精神气,安静了不少。只静静地依靠在身后的北冥渊身上不语。 半晌,北冥渊微微垂眸。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北冥渊不由再次放缓了速度,这里路不平,马骑快了难免颠簸。 莫清尘努力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周围。仍旧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山石,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人烟。 “不是说回府吗?你这个速度我们一夜都回不去呀。”莫清尘累极了,张张嘴,嘟囔了一句。 “嗯。”北冥渊颔首,下颌抵在莫清尘的脑袋上,目光,难得的温柔,“今夜不回去了。附近会有客栈,我们留宿一晚。” 莫清尘慵懒地闭上双眼,贪婪地享受着此刻片刻的宁静。然而,她却清醒地知晓,这样的安宁,都是虚假之象。终有一天,她还是会离开的。北冥渊……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他们之间,注定是两条交线,有过交点,可终究会彼此越走越远……… 这时,莫清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只模模糊糊听到北冥渊在说话,还不待北冥渊说完,她便睡了过去。 “莫清尘?” 北冥渊试着唤了一声,然而却未得到回应。他垂眸看去,只见怀中的小人儿没了动静且已然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的极其安稳。 北冥渊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此刻的笑中,竟带上了几分宠溺。北冥渊手中的缰绳紧了紧,示意素影调整步伐。 素影晃了晃脑袋,果然走稳了许多。 怀中的人睡的踏实,前方的路宽阔平坦。北冥渊就这样,拥着她,驾着素影,缓缓行进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 这一刻,喧嚣散去,万籁无声。天地间,仿佛仅剩下一双人,一匹马。 北冥渊只觉得此刻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平静。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好像三餐四季,有饭吃,有衣穿,有一方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有一个自己满心满眼的她。日子,脚踏实地,平凡而幸福。如果可以,北冥渊真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瞬,定格在这片草地,永远走不出………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这一日深夜,千机阁,刑阁中 这一间刑房似乎与其他刑房不太一样。它位于刑阁的中层。虽依旧是三面石壁围绕,阴暗潮湿且挂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刑具。可是这间刑房却格外的整洁。没有满地肆意横流的污血,也没有令人作呕的断肢残臂。 而且,这里的刑具个个都是小巧精致。不似底层刑房之中那些粗俗庞大的铁链与刀枪剑棍。这里的刑具,皆是看起来奇形怪状却又分外精巧。 只因为,这样的刑房,是给坏了规矩的千机阁幻姬们准备的。千机阁,等级尊卑森严,就连这刑阁,也是有着绝对的等级划分。 “统……统领……”m.biqubao.com 千岚黛的双手,被两条极细极细的藤蔓所缠绕,高高的悬吊在一棵树的枝干上。这藤蔓翠绿纤细,可却承载起了千岚黛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 若细细看去,便会发现,藤蔓上的枝叶竟陷入了千岚黛的手臂里,鲜红的血液正一点点被藤蔓所吸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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