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莫清尘。” 赫连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莫清尘,眸中的目光冰冷又傲慢。一双瑞凤眼中不带丝毫的感情。 此刻的赫连君,仿佛瞬间褪去了那个江湖浪子的模样,而是一国之太子,身居高位,受万人敬仰。世人疯狂角逐的权利于他不过是股掌之间,他站在权利的巅峰,冷冷睥睨着所有人的匍匐。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尊卑等级,弱肉强食,才是这里的生存法则。” 赫连君一字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深冬的冰,冷到彻骨。 莫清尘同样冷冷地注视着赫连君,仿佛如此,是她唯一能做的倔强。 赫连君见状,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不必如此看我。” “我生来便是绛河的皇子,现如今是绛河的太子。如同北冥渊一样。我们生来就是人上人,注定是生命的掌握者!” 生命的……掌握者?莫清尘怔住,不由得红了眼眶。她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人,想起了那些被这个病态世界夺去性命的人。 战场上成千上万的将士,坤灵族人,千机阁的大屠杀,沈木兮,谢静儿,苏美人,莫离,王府的婢子小厮。还有……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真正的“莫清尘”。 莫清尘终于是按耐不住了。愤怒如同一束小火苗,瞬间点燃膨胀。 “赫连君……那我告诉你。生命从来不分贵贱,人生来平等。你们这般肆意杀戮,终将遭到报应!” 莫清尘红着眼眶,眼眶中噙着泪水。其实,她是怕的。她的身体甚至都在颤抖。 从前的莫清尘,是最贪生怕死的人,她从来只想安安稳稳混吃等死。可是此刻的莫清尘,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红着眼,狠狠地与赫连君对峙! 赫连君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泼辣的女子。心中忽的生起一丝异样。赫连君不知,这个玉弓国丞相之女,为何竟会生出这般……奇妙的想法。人生来平等?生命不分贵贱?岂不是笑话…… 然而,虽然心中觉得荒谬至极,可是赫连君分明动了侧心。或许就连赫连君自己都不知,这一晚,这一刻,莫清尘的话,已然深深印入了他的心中…… “你就不怕,惹怒了我,我杀了你。”赫连君冷着脸,语气平淡却透着巨大的压迫。 “……怕。”莫清尘顿了顿,依旧昂着脖子,气势不减半分。 她怎会不怕,可是,那些死去的人们,难道他们,就不怕吗。又有谁会在乎那些人怕不怕呢。 赫连君嗤笑一声。随即起身,静静地睥睨着莫清尘。此刻,他的眸中,无喜亦无悲。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道尽真伪。m.biqubao.com “你说让我护你性命。难道不是借我之手,替你杀戮。你身为摄政王妃,享尽荣华富贵,难道不是北冥渊用他满是鲜血的手所换来的一切?” “你以为,你不是踩在世人的尸身上,才得来的这一切荣华富贵吗?摄政王妃……” “你看呀,这座王府,集尽天下珍宝,多么恢宏气派。你又可知,建造这样一座王府,需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甚至是工匠的性命。所以,摄政王妃,你住的,还舒心吗?” 赫连君直直注视着莫清尘,那双仿佛能将一切看尽的双眸,让莫清尘无处可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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