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嗤笑一声,顿时放松下来。她低着头,浅浅地笑着,如释重负。 赫连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莫清尘。那眸中的目光,实在算不上清白。只不过,赫连君的眼中,神色有那么一瞬的微变。 因为,赫连君,说了谎。 其实,赫连君的手段,从来不输于北冥渊。他赫连君想知道的事,哪怕是个死人,他也一定要撬其嘴,剖其身,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甚至,赫连君的偏执,比北冥渊更甚。 只不过……赫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眸中的神色变了变。他的尘儿,不需要知道这些。 “赫连君。” 这时,莫清尘轻唤了一声。随即她抬起头,眸中,是愁容与忧虑。 赫连君见状,心中仿佛有一根弦,忽的被拨动了一下。酥酥麻麻,让人手足无措。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妙,很奇妙。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莫清尘的头,然而,赫连君的手刚伸出衣袖,却又默默收了回去。周围暗淡,莫清尘并未看见这一举动。 这是第一次,一向放荡不羁,潇洒人生的赫连君,第一次,发乎于情,却又止乎于礼。 “怎么了?” 在这一瞬,千言万语,千丝万绪,都化做了一句简单的问语。赫连君轻声问道,目光极致温柔。 莫清尘环抱住双腿,双眸空洞地看着桥下的池塘。此刻月光初现,水面在月光的照射下,竟显现出一片波光粼粼之景。偶有一阵微风袭来,一片片涟漪在水面荡漾开去,此刻,岁月寂静,安宁平和。 然而,莫清尘的眸中,却打不起精神来。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被世人定了个妖人的罪。他们会怎么杀死我呀?”莫清尘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地令人心疼。 赫连君兀地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池塘。他知道,这水里,一定有什么是只有莫清尘才能看见的。或许是鬼,或许是妖。 可是……不论水里有什么,赫连君都不在乎。 “穹川虽强大,可绛河若以死相拼,尚可与之一战。” 赫连君直直地注视着莫清尘,一字一句皆是肺腑。这一次,这一句话,他用尽了全部力气,用尽了全部真心。 要知道,天下三屠杀之一的赫连君,他的承诺,不可信。他的口中,没有真。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莫清尘听罢,变了神色。 她侧目,坚定且坚决地看着赫连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说:“若有朝一日,你成为绛河的君王,我希望绛河能得你庇佑,天下再无战乱。” “赫连君,你知道吗,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活下去。能够吃饱穿暖地活下去。” 吃饱穿暖地……活下去?赫连君喉头微微蠕动,想说什么,却又好像被扼住了咽喉。莫清尘的这一句话,一下钻进了赫连君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只要你活。旁人的性命,我不在乎。”赫连君道了一句。他敛去笑意,神色阴冷。天下屠杀,从不是虚名。 莫清尘顿了顿,随即淡淡一笑。她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尖翻转之间,只见池塘里竟凭空升起一股水柱,水柱蜿蜿蜒蜒,环绕住了莫清尘的手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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