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的,莫清尘只觉得自己被赫连君的一双眼睛看得体无完肤。那一瞬,她甚至萌生了逃避的想法。或许真的就像赫连君所说,世人皆疯,自己又怎能独醒。 “这里是文渊王府。”半晌,莫清尘故作镇定地道。她提高了嗓音,企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话音刚落,赫连君嗤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不屑。下一刻,他拽着小婢子的衣襟,拖着她的尸身一步步走向莫清尘。小婢子的尸体瘫软无力,在赫连君手中如同一摊烂肉,任凭他拖拽。 一步,一步。 赫连君步步逼近。天知道莫清尘此刻是何心情。她仿佛看见一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向着自己缓缓走来。每一步的靠近,都是死亡在无情的逼近。 终于,赫连君走到了莫清尘的面前。他一把松开了手。只听一声闷响,尸体跌落在地。赫连君阴沉着脸,似笑非笑。 “你看,她死了。我杀的。” 赫连君薄唇微张。低沉阴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莫清尘垂眸,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赫连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是她却不知声音从何处传来,只觉得四面八方都被赫连君阴冷可怕的声音包围,让她无处可逃。 下一刻,赫连君轻轻拽起莫清尘背在身后的手,她的手上还握着沾满血迹的冰刃。 赫连君温柔地替莫清尘挽起额边的碎发,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尘儿,你做的很好。” 一边说着,赫连君一边握着莫清尘抓着匕首的手,并将其缓缓抵在了自己心口。 “你做什么。”莫清尘冷着脸道。眸中神色渐渐冷冽。 “以后记住。这里,可以一招致命。很方便的。”赫连君阴笑着,模样疯魔。 这时,莫清尘低头浅笑了一下。 下一刻 “是这样吗……” 只听赫连君闷哼一声,神情一顿。然而他带笑的眸子始终注视着莫清尘,他看向莫清尘的双眸中,是诧异,更是惊喜。 “现在,你满意了吗?”莫清尘抬眸,笑得双眼通红。这一刻,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吧。 只见冰刃的刀尖已经刺入了赫连君的心口。虽只有刀尖,可刺入的部分却是最为致命的心脏。 赫连君似是真的痛了。笑容变得有些许僵硬。可他仍旧摸了摸莫清尘的脸颊,扯出一个笑来,“当然,我很满意。” 这时,莫清尘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赫连君的身后,她看得出神。 “尘儿在看什么?” “我在看……一个人。” “谁?” “刚刚被你杀死的婢子。” 赫连君蹙眉,“你说什么………” “我说……”莫清尘一下拔出冰刃,冷笑道:“她告诉我说,她的脖子……很痛……很痛。” 赫连君看不见的是,刚刚那个小婢子,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站在他的身后。小婢子的脖颈呈九十度向后折断,她死灰色的面孔上却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怨气,正在慢慢聚集。 “拜你所赐,这座王府,日后又多了一缕冤魂。”莫清尘悲悯地看着面前死状怪异惨烈的冤魂,心中闷得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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