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掌,胜负已分。 二人同时收回力道,对立而站。虽如此,可杀气却未减半分。 北冥渊墨发高束,白玉为冠。一袭玄色云缎锦衣,衬得他愈发尊贵无上。 赫连君则是一根青色纶巾半束墨发,身着烟波鹤氅,谦谦君子透着儒雅。 “阿渊,功力见长啊………” 赫连君缓缓打开玉骨扇,悠哉悠哉地挥动起来。他一双瑞凤眼中深沉莫测,虽眼含笑意,可那笑就是甜蜜的毒药。一分笑意,一分剧毒。 北冥渊面无表情,冷眼睥睨着赫连君。他又怎会听不出这赫连君的话中有话。 “不许靠近她。不然,杀了你。”北冥渊一字一句,一句强过一句的压迫。一开口,就是命令,不容半分违背。穹川的文渊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他深邃深沉的双眸中似乎永远都像一潭漆黑不见底的幽幽之泉。无尽的冰冷与无尽的危险。没有起伏,没有情感,就像一潭死水一般。可就是这样一潭死水,却有吞噬一切的能力。 赫连君嗤笑一声,神色愈发的玩味。这时,他忽的看向莫清尘。 莫清尘一愣,不知道这个赫连君突然看自己做什么。可是有一瞬间,就是赫连君看向自己的其中的一个瞬间,莫清尘竟然觉得赫连君……好像……和以往不一样。那双眼睛透露出的感情,极致的简单干净。 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待莫清尘再定睛一看时。赫连君看向自己的双眸中,分明是一贯的轻浮与挑逗。 这一幕落入北冥渊眼中,他瞬间便红了眼。一股怒气猛地由心底升起。北冥渊只觉得浑身忽然燥热难忍,恨不能将赫连君撕碎!一块块撕碎! 北冥渊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住自己暴怒的情绪。待他抬眸看向赫连君时,一双眼睛已然布上了血丝。 “再有下次……本王就割下你的头颅。”北冥渊喉咙蠕动,声音沙哑。 赫连君不语,仍旧笑得挑衅。不过这次,莫清尘发现了北冥渊的异样。她几步上前,不由惊了一下。 只见北冥渊额角暴起青筋,眸中血丝遍布,那粗重的喘息声就如同一只暴走的野兽一般。看起来凶恶又恐怖。 然而,下一刻北冥渊却对着莫清尘扯出一个笑容来。能够听出他的声音是在极其压制下发出的。他对她说了一句。 “本王带你回府。”北冥渊轻轻摸了摸莫清尘额角的发,没有训斥没有责骂,甚至那声音那神态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似的。 莫清尘一言不发,她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来自他身体里的妖气一点点膨胀。她知道,他此刻一定十分难受。 可是这一次,莫清尘看向他的双眸中再也没有以往的温度,有的只是冰冷与淡漠。 “北冥渊………”莫清尘缓缓伸出一只手,轻抚上他的胸口,轻声说道:“你说若是有一天你控制不住了,会不会直接变成一只妖怪呢?” 莫清尘抬头,神色决绝,“若是有那一天,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逃离,一刻也不会犹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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