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之日第二天,穹川迎来了一月以来第一次的大太阳。朗朗乾坤,清风拂面,终于是洗去阴霾,拨云见日。 众目睽睽之下,几乎穹川所有的百姓都看见了丞相一行人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兵卫从文渊王府灰头土脸地出来。 硕大的都城之中,只见百姓们皆是俯身低头行礼,无人可以直视丞相。赵安海与赵南风父子驾着马,二人皆是阴沉着脸,领着兵卫朝丞相府而去。哒哒的马蹄声穿梭在大街小巷,声音低沉而无力。如同一只战败的雄鸡顶着压力回了家。 “父亲,我们就这样放过那北冥渊吗。”赵南风驱马上前,脸色苍白,可是眉宇间尽是阴狠。 赵安海睨了儿子一眼,面色镇定如常,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深沉。他缓声道:“回去养好伤。” “父亲!” “来日方长………”赵安海一勒缰绳,只丢下这一句话,随即驾马扬长而去。 赵南风看着父亲决绝离开的背影,默默攥住了手心。指甲狠狠陷入掌心之中。额角凌乱的碎发落下,遮挡住他发了狠的眼睛。明明是一副翩翩公子少年郎的模样,可是那阴冷的神色,却凌厉得可怕。 百姓们虽不敢大声喧哗,却也免不了窃窃私语。藏月大典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穹川上下,老幼妇孺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左邻右舍,小贩车夫,所有人都讨论得津津有味。 大家人都惊诧于文渊王是如何带着众多侍卫突然就出现在了皇宫,又是如何风卷残云般制服了那些发了疯的将士。 没错,百姓所知,只是藏月大典上忽有将士发疯,破坏了祭祀大典,惊扰了皇上太后。这些疯了的将士全都变得力大无穷无人能敌。伤了许多在场的官绅权贵。好在文渊王忽然领兵而来,硬是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了在场所有发了疯的将士。 自然,北冥修是绝不会让妖人之事流入百姓家中。北冥修允许的,就是百姓知道是文渊王救了穹川上下即可。 穹川的天,晴朗得万里无云。战神的传说再一次燃起了穹川百姓的热血。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家国的希望,对君主帝王家的臣服。 藏月大典救驾之事给了北冥渊一个足够当上摄政王的理由。人们无不参拜在摄政王的脚下。对于北冥渊叛变一事的传闻,再无人提及。 皇宫之中………… “修儿,那些官员可都安抚好了吗?” 太后依旧满面愁容。这次之事着实让她受了惊。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北冥修微微一笑,对太后点点头,“母后放心,儿臣自然会处理妥当。妖人一事必当彻查。”说罢,北冥修话锋一变,神色兀的变得冷峻威严,“我穹川,绝不留妖人!” “好,皇帝做主就行。”太后的眉心总算舒展了一些。 下一刻,北冥修一字一句道了一句。 “那些将士既是阿渊的部下。那此事便交由阿渊处理。也算是让他这个摄政王,替朕分分忧。母后意下如何?” 虽是询问,可北冥修的语气中却无半分可以质疑之地。 太后笑着道:“正合哀家的意思,那些将士都交由渊儿处理吧。哀家老了,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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