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记得。那一晚,屠戮打开了那个装有蟾宫的盒子。她看见一缕缕黑色的雾气瞬间从盒子里溢出。而凤绾绾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仿佛是一种压制。一种本能与天性的压制。凤绾绾一步步自己缓慢且安静地走向了那个盒子。屠戮的口中一直在念念有词。嘴巴一张一合的速度极其的快。他双眸的颜色似乎更浅了一些。倒是眼角的符纹,好像变得鲜艳了许多。 不过距离太远,莫清尘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屠戮整个人都变得诡异起来。那一刻,莫清尘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屠戮的呼吸了。屠戮就如同一个死人一般,满身的阴气……… 当凤绾绾自己走到盒子面前时。莫清尘惊住了。只见盒子中正大量涌出许许多多黑色如同石油的粘液。它们好像有生命一般一点点自己蠕动出了盒子。 “这就是……蟾宫吗?” 莫清尘口中喃喃,惊愕于眼前的一幕。这一刻,在她的眼中。天地落入一片漆黑。只剩下两种蛊虫的互相较量。 它们或有形或无形。他们变化莫测。时而是天与地,时而是水与火,时而又是日与月。或许厌生蛊真的很厉害。然而,万物相生相克。蟾宫偏偏就能克制厌生。莫清尘心中异样。蛊术……原来这般奇妙。 突然!只见凤绾绾的眉心一道蓝色闪现。一只全身冒着蓝光的蛊虫猛地飞窜进了装有蟾宫的盒子当中。而蟾宫也将厌生给一口吞噬。这一局,蟾宫胜。 凤绾绾也在一瞬间如同被抽了线的傀儡应声倒地。而文奴则在同一时刻将她抱住。 凤绾绾的命,总算是保住了。是的,她身上的妖毒解了。因为沾了北冥渊的血……而解了。 “莫…莫清尘……”北冥渊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他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眸中布上了血丝。北冥渊失血太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力气说。 凤绾绾尖利的指甲直接刺穿了北冥渊的心口。伤口之深,似是要将他的心脏给掏出来一般。鲜血根本止不住……… “你想说什么。”莫清尘会意,立刻轻轻附耳上去。生怕弄疼了他。 他张了张口,说了些什么。她听后,整个人一愣,终是红了眼眶。 这个男人对她说 本王若死,一半兵力足矣护你。 ……… 不知何时,墨安带着暗卫冲了进来。他们带走了重伤的北冥渊。当墨安的手伸向北冥渊时,莫清尘立刻拽住了墨安的衣袖,她神情防备又紧张,直直地瞪着他。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墨安顿了顿,眉心微蹙。他瞥了眼她抓住自己的手,随后低垂下眼眸,还是轻声道:“别怕,没事的。” 凤绾绾也被带回了柏院。北冥渊受伤,千机阁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气氛凝重到极致。 众人皆是行色匆匆,似乎在一瞬间。墨安,文奴甚至屠戮都消失不见了。这里是千机阁,可不是王府。莫清尘不知北冥渊被他们带去了哪里。她只得去了柏院,去照料凤绾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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