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莫清尘与北冥渊来到了千机阁。此刻已是夕阳西下,暖橘色的夕阳将这座坐落在群山峻岭之中的杀手营所笼罩。白日时,这里通常非常安静。可一到夜晚,这里就会变成一处可怕的炼狱。会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声嘶吼与求救声。 可能是某个走火入魔的人正在练功,也可能是刑阁里哪个犯了罪的人正在受刑。然而今晚千机阁中嘶吼声的来源………却是来自凤绾绾。 莫清尘与北冥渊一回千机阁,便欲直接将蟾宫交给屠戮。谁料二人刚一回来,就见文奴居然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甚至都来不及行礼,就急忙开口。 “王爷,王妃。凤绾绾在刑阁。屠戮……恐怕仅凭他一人难以压制。” “你说什么!”莫清尘一下抓住文奴的胳膊,心下一惊。怎么才这么半天时间就控制不住了。难道是…… 莫清尘心中猜想,如果屠戮都难以压制,肯定是妖毒!想到这里,莫清尘哪里还按耐得住。 “文奴,快带我去刑阁!”莫清尘此时心急如焚。凤绾绾现在被蛊毒与妖毒同时缠身,受的根本就是非人的折磨。 当三人来到刑阁时,莫清尘首先就被这里冲天的血气给震惊到了。常人根本难以想象这座隐于千机阁中,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刑阁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怨气冲天,冤魂遍地。粘腻湿冷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刑阁。阴冷,刺入骨髓的阴冷。一踏入这里的昏暗之中,一颗心仿佛都揪在了一起,绝望悲伤之感迅速蔓延全身,将莫清尘整个人所吞噬。 脚下冰冷的青石板路上不知被踏过多少走向死亡的步履。不知当那些濒死之人一步步走在这条青石板路上时,心中会作何感想。两侧的墙壁被浸上了暗红色的斑斑血迹。这些血迹深深的透进墙中,似是在诉说着这座吃人之地的恶行。 刑阁之中,每一处牢狱,每一间暗室,每一层楼台,每一个刑具。都是沉重冰冷的铁,都是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那些任务失败或是起了反心,亦或是违了千机阁规矩的暗卫。还有任何对穹川不利之人。都有可能被关进刑阁。运气好的,半死后出来。然而更多的,则是有来无回。 莫清尘愣住了,本能地驻足脚步。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北冥渊的臂膀。北冥渊顿了顿,以为是莫清尘害怕这里的环境。他转身本想让她留在外面。可一回头,就对上了莫清尘微红的双眸。北冥渊当时就心下一紧,害怕她受了惊吓。 “你怎么了……”北冥渊张了张口,放柔了语气。轻问一句。 然而,莫清尘并没有言语。可是当一只魂魄从他们二人中间飘过,而北冥渊却丝毫没有反应时。莫清尘下意识瞥了眼北冥渊系在腰间的那枚血玉。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如傀儡,淡淡地道了一句。 “没事,好好带着它。这样你就不会看见那些……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罢,她迈步向前,头也不回。她知道,这样的刑阁,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不是他的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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