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从怀中拿出那只墨绿色的香囊,缓缓递至墨离的面前,轻声道:“他让我帮他找你。” 墨离怔怔地看着这只墨绿色香囊,眸中变了神色。她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碰,可是却又戛然停在了半空。混沌的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往事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里。尘封了多年的记忆随着这一刻打开。 从许多许多年前,她们树上初遇的那个夜晚到那个寒冷的大雪之夜,她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如一幅幅画卷一般变得生动清晰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印在了画卷之上,此刻在墨离的眼前一幅幅掠过。她与他相伴了三年,可他们的结局或许从初遇的那一晚便是早已注定。 莫清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不由为她升起一丝怜惜。这般生离死别,令人为之动容的爱情她也见过。可惜……纵使再如何感天动地,都是天命难违。人鬼殊途四字足矣撕碎一切生死相随。这便是天,这便是道。 “我……”墨离忽的跪倒在地,泪水默默流下。没有痛哭,没有嘶喊,只是静静地一个人悲伤。犹如一朵即将凋谢的兰花,风中摇曳,再无傍身之处。她已死去太久太久,魂魄早已残缺不全。甚至不知哪一天就会彻底的魂飞魄散。她的魂魄,化作深深的执念附在了骨扇之上,一旦离了那把骨扇就会消失,彻底消失……… 莫清尘上前,伸出一只手,“我无法向你保证,但我还是要问你,你……可愿入轮回?” 其实,莫清尘倒是希望这个傻姑娘此刻说出愿意二字。若是她再不入轮回,那结局只有两个。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永生永世沦为孤魂野鬼被囚禁于人间。 话落,墨离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抬头,神色淡漠地看着莫清尘。她魂魄不全,又死去太久,现在基本处于混沌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曾经的那个叫墨离的女孩早就没了,现在这个只是一缕执念罢了。 半晌,她才伸手握住了莫清尘的手。两只手在相触碰的一刹那,便是阴阳相融的一瞬。 “带我再见他一面。再告诉主人,主人的恩情,阿离还尽了。”这句话,说得极浅极轻。却是支撑她多年的执著。 莫清尘颔首,轻声道:“好。” 说罢,在一瞬间。墨离的身形消失在了这只小小的木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来过一般。而莫清尘的手中是那把骨扇,那把用墨离心口的骨头制成的骨扇。 莫清尘轻轻摩挲着骨扇的每一寸骨节,忽的就觉得心中闷闷的。她替这个傻姑娘感到不值。她也不明白墨离为何要做到这般。 “你既想与墨安厮守,却又不能负了赫连君的养育恩情……剔骨做扇,该有多疼啊……真傻……”莫清尘低垂着眼眸,神情复杂难辨。一双凤眸中清冷且淡漠。 木船摇摇晃晃回到了岸边。岸边,赫连君双手背后,一改往日的笑颜,神色严肃冷漠。他一直等在这里。等着莫清尘。 莫清尘上岸,平静地走到赫连君身旁,一时没有言语。她的手里握着骨扇,心中却觉得讽刺可笑。这一刻莫清尘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学不乖。 “怎么不说话了。”赫连君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随意。似乎对结果没有一点期待,甚至对莫清尘能否活着回来也没有一点期待。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biqubao.com 莫清尘目不斜视,懒得再去看赫连君一眼,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找到她了,你们……可满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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