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持续多久。火把刚一灭掉,文奴的手中轻轻一动,立刻用内力重新点燃了火把。而周围也陆陆续续重新亮了起来。没有一人将慌张表现出来。很快,院子之中又恢复了明亮。 人死如灯灭。火灭,魂离。这样便是代表了他们的离去。 不过……莫清尘看着面前重新点燃的火把,神情微变,她随即侧目,冷漠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文奴姑娘,真是好功力啊。” 文奴一惊,低下头不语。 结束了与坤灵的战役,已是年关将至。北冥渊很快率领部下离开燕临,返回穹川。 北冥渊离开后,坤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老族长自缢,坤灵归属于穹川之下,坤灵城的新城主,是屠戮。 马车之中,莫清尘与北冥渊二人依旧是一言不发,两个人离得远远的,谁也不看谁。 马车行了许久,莫清尘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坐直了身子,从脖子上扯下血玉。 “接着。”莫清尘将血玉丢给了北冥渊,正色道:“今日好好握着它吧,你杀了那么多人,真是罪孽……” 北冥渊一下接过血玉,低头看了一眼。这块玉温热细腻,还带着莫清尘身上的余温。此时,北冥渊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莫清尘说的那句话。罪孽……所以自己在她心里,一直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吗……或许自己本来就是吧。 北冥渊一直反复摩挲着血玉,低垂下眼眸看不出情绪。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不停地将那玉来回把玩,一句话不说。 忽然,一个略带冰凉的手握住了北冥渊宽大温热的手。北冥渊一愣,并没有抬头。biqubao.com “怎么手这般凉。本王要治那帮奴才的罪。”北冥渊低声喃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看着莫清尘冻得有些发紫的手,眸中茫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北冥渊……”莫清尘轻唤一声,抬眸认真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一次,她好像有点懂得了他的处境,他做的事情。或许他从来没得选择,就连杀戮也没得选择。 北冥渊缓缓抬眸,对上了莫清尘一双似月般清冷温柔的眸子。心,忽的有些触动。 半晌,他才勉强笑了笑,“你又要说什么。” “那些人不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也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生。你就是你自己。你是北冥渊。”莫清尘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而且……我挺喜欢和你在一起的。至少……吃得饱穿的暖。” 说罢,莫清尘挑了挑眉,笑得一副小痞子的模样。 北冥渊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眸中终于是染上了几分笑意。吃得饱穿的暖?她的要求还真是朴实……不过她说……自己不是为了杀戮而生。 不是为了杀戮而生吗?这一刻,北冥渊心中只剩苦笑。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是为了杀戮而生。可是他从小被父皇丢进千机阁,从小便双手染血,现在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文渊王,从来都是父亲眼中杀戮的工具。或许连皇兄,也是这般看待自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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