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一手撑着膝盖,强撑着起身,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血口子,满不在乎地笑道:“怎么,堂堂鬼卿,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墨安蹙眉,缓缓转身。随即,他将长剑重新收回了剑鞘之中,“留你一命,还这么多废话。” “最后问你一遍,降还是不降。”墨安冷眼看着面前的屠戮,话语中不带一丝起伏。 屠戮站直了身体,随意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倔强地冷哼一声,“不降。” “………战场上见。”墨安轻叹一声,握着佩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他还是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身缓缓离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墨安的足迹。屠戮静静望着墨安离去的身影,灰色的双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雪,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似是要为燕临清洗,清洗掉那些斑斑血迹。屠戮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随即打开瓶盖将瓶口对准了自己腰间的血口子。 很快,一只小甲虫顺着瓶口爬到了那道伤口之上。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甲虫所到之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待小甲虫爬完了伤口,它也变得圆鼓鼓,身体涨的发亮。这时,屠戮才将其重新装回瓶中……… 墨安,天下三屠杀之首,也是曾经的鬼卿。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三夜,积雪之厚足以到达一个成年男子的膝盖。这三天,坤灵与暗卫都出奇的安静,没有一方主动出击过。莫清尘每日照旧会将血玉给予北冥渊把玩半个时辰。时间一到,她便拿回血玉闪人,不做片刻停留,多余的话她也不会多问。 这日,北冥渊正在营帐中悠哉悠哉地品茶。一个身影,来到了他的帐中。北冥渊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去。 “参见王爷。”柳素半跪在北冥渊的面前,神情是一贯的阴险狡诈。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最为慎人。因为不论发生何事,柳素的嘴角总在上扬。当真是一个笑面虎。 素有刽子手北之称的柳素与那柳乌不同。柳素不爱带兵,手中的下属更是寥寥无几人。可能在千机阁有一席之地的人,又有几个会是寻常角色。柳素的手段,那是出了名的阴损,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属下前来复命。”柳素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北冥渊的允许,他是半分都不会乱动。 北冥渊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稍稍一抬指尖,示意其继续。 柳素的笑容更甚,眸子里尽是城府,他一抬眉,笑道:“三日后,可动。” 说罢,柳素忽的神情一变,带笑的眸子霎时间变得凶狠异常,他猛地一回头,“谁!” 话音未落,身体先行。只见刚刚还跪在地上的柳素身形一变,已然出现在了营帐的门口,一只胳膊伸了出去,变掌为爪,一下掀起了营帐的帘子。 帘子被掀开,只见莫清尘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外。她被这忽如其来的人给吓到了,一下愣在了原地。莫清尘只是如以往一样,来给北冥渊送血玉,不知为何会突然……突然飞出来一个人……… 然而,柳素的手即将扼住莫清尘的喉咙。这一下要是下去,莫清尘的脖子绝对会被瞬间扭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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