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回头,她低垂下眼眸思索着,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看见了……那天那个被淹死的老人。” “你说什么……”北冥渊衣衫下的手微微一颤,如此荒唐之言,若换作旁人,他一定会发怒。可是此刻却是莫清尘说出这番话,北冥渊只得相信。 莫清尘抬头,对上了北冥渊的眸子,她语气平静,徐徐道来:“她一直跟着我们,她在求我帮她。她说,她要找一个人,在都城外,茅草屋中。” 北冥渊听后不语,只一直静静地看着莫清尘,他一双深邃冷漠的双眸里是深沉,是疏离。见到北冥渊这般反应,莫清尘就是再没眼力见儿也是明白的。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轻轻地深吸一口气,莫清尘伸出一只手稍稍拽住了北冥渊的衣角,“若是……时间不赶的话,能不能在城门外停一停。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北冥渊垂眸,看了眼莫清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不难看出,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虽然很微弱,但北冥渊还是感受到了。 一丝异样的感觉在北冥渊心口浮起。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疼,还有点痒。身为穹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渊王,他从来不缺向自己乞求之人,他也从不会多看一眼那些乞求自己之人。 可是此刻……北冥渊忽的发现,自己竟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这样的发现让他有那么一瞬的惶恐,因为身于尔虞我诈之中的他,任何一丝恻隐之心都可能是致命的刀………… 北冥渊的喉咙微动,终于,他张了张口,“本王允了。”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莫清尘听得异常开心。要知道,让北冥渊同意救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你……答应了?”莫清尘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很好嘛北冥渊,你现在越来越有人性了!这样下去,何愁煞气控制不住!”biqubao.com 北冥渊瞥了莫清尘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眼中也隐隐带上了三分宠溺。 看着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女人竟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开心,北冥渊不由觉得好笑,真是一个傻女人。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会知道…… 这时,车外传来“吁~~”的一声。随即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回头道:“王爷,到了。” 莫清尘下马车后,第一件事就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这里十分空旷,寒风肆虐,实在是冷极了。紧接着,都城边缘处的景象便印入莫清尘的眼中。 这里相比于都城中心,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莫清尘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见到“民间疾苦”。 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大多衣着单薄,甚至有些竟连一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而且到处都是做工的百姓,几乎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 莫清尘不解,询问起北冥渊,“为什么他们会这样?不是还没出穹川都城吗?仅仅是边缘地带啊。” 北冥渊冷冷地扫视了一番这里的百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里大多都是犯了我穹川律法,被发配来做苦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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