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工地上,虽已入夜,可这里仍旧来来往往有许多工人在做工,清一色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大汉。这里只零星几个火把照明。 工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工头是一个膘肥体壮,一脸胡渣的男人。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细地盯着来来往往每一个人。 这里需要新建望楼,所以工人们都是连夜赶工。 只见他忽的移开了旱烟,往地上狠狠猝了一口,一口浓痰粘在了地上,“你他妈的,就你,偷懒儿是吧!”说罢,工头起身,指着某一个人就破口大骂起来。 被骂的男人是个体型瘦小之人,生了一副尖嘴猴腮像。男人见工头骂骂咧咧朝自己走了来,立刻点头哈腰地赔笑。 “哎呦我说秦爷,您在这儿坐镇,我哪敢啊!”男人连忙弯腰作揖。 可是被称作秦爷的工头压根不吃这一套,走上前去就是一脚。这样一个彪形大汉的一脚,可不是开玩笑的。 男人当即就被踹倒在地。可是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司空见惯了一般,只是避开,都不会多看一眼。 “哎呦喂!”男人疼得惊呼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却立刻起身连滚带爬地爬到了秦爷的脚下,“我的爷。您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秦爷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横肉都随之一抖,可是正当他再次准备骂人时,余光一瞥,到嘴的污言秽语又给收了回去。 “李老太,你来啦。”秦爷闷声说了一句,踢开了男人,随后再次拿起旱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李老太笑呵呵地走上前,“哎,是我,秦爷。这不快入冬了嘛,来干点活儿。” 秦爷微微撇了撇头,示意道:“昂,你给那些混蛋运输石砖就行。” “哎,好好。我来。”李老太连忙点头,撸起袖子就准备上手。袖子一掀开,是一双苍老枯黄的手臂。 这一幕落入秦爷的眼中,秦爷不由皱起了眉头,“我说李老太,你儿子早死外边儿了。带着你孙女儿进城多好。咱这儿边缘地带,日子不好过啊。” 似乎是说中了李老太的心事,她脸上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可是随即露出个笑容,“哎~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去哪呢。凑活凑活能活下去就行。” “切~不识抬举。”秦爷翻了个白眼,掂着肚子一摇一晃地走了,“你个老太婆就是死要强,祖孙俩迟早饿死…………” 这一夜,李老太拖着踉跄的身体,一遍又一遍为那些男人们运输着石砖。明明已是深秋时节,她的额角却布满了汗珠。 终于,天,蒙蒙亮了。这一批工人结束了一晚的工作,而李老太也要赶回去,因为小丫还在家中。 “秦爷……”李老太一步一摇晃地走向了秦爷,身体弯曲地难以行走,她走到秦爷面前,笑道:“秦爷,您看这………” 秦爷正在打盹,眯着眼睛瞥了眼李老太,从怀里拿出一小吊钱,然后挥挥手,“走走走,别吵我睡觉。” “哎,是是是。”李老太恭敬地鞠了一躬,将这吊钱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随即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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