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都走了,林家人还久久不能回神。 林清清怀四胎的事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太大,还有宋家人的话也让他们思绪乱飞。 林母看林父几人还呆愣愣的,她转头问林清清:“妮儿,你明早想吃啥?” 现在怀了四胎林母没有像宋家人那样激动,她更多的是担心林清清的身体。 “只要不吃荤的就行。” “娘,医生说我不能吃太多,怕胎儿太大到时候不好生产。” 林清清把于主任的建议跟林母说了。 于主任说的很对,只要营养充足就行,那种妈妈觉得你饿,真要不得。 林母一反常态,没有劝林清清,她点头:“好,娘知道了,你能吃多少就就吃多少,快去房里休息吧,还有小宋。” 林母嫌弃的扫了眼旁边缠着一身纱布的宋毅远。 裹成粽子似的,回来还得妮儿分精力照顾。 现在妮儿前三个月还不稳定呢。 林清清看到林母的小眼神,瞄了宋毅远一眼,她轻笑了一声道:“走,进房吧。” 宋毅远以手掩唇轻咳一声:“妈,我陪清清去休息了。” 他一瘸一拐的跟着林清清进屋了。 林清清要扶他,宋毅远忙挥手:“没事,我自己慢慢走。” 他眉毛往后挑了挑,林母还在身后看着呢。 林清清会意的先回屋,任由他慢慢挪。 这一天总算过去了,她神色一松。 进了屋她放下包,抱胸倚着门框笑吟吟的看宋毅远撇着腿往卧房挪,既心疼又想笑。 等宋毅远近了,她问:“部队是怎么愿意让你回来的?” “我跟爷爷说,半个月没见你了,再不回来你都忘记我长什么样了,三哥就把我送回来了,没想到回来左等右等你都没回来。” 男人想到自己等了三个小时,都没见到媳妇,立马语气就变的委屈巴巴起来。 林清清捂嘴笑,往旁边去了去,让他进来。 “你说的对,要是再见不到你,我还真忘了你长什么样呢。”她语气不善的道。 一消失就是半个月,也不知道人在外面有没有事,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这种日子真不好过。 这半个月是她和宋毅远结婚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了。 她直接体会到作为军嫂的不易。 嫁给军人,家里的事都得自己操劳,还要适应丈夫随时会消失,又不知道多久会回来,可能最后等回来的是已牺牲的消息。 怪不得都说军嫂伟大。 宋毅远用另一只没有包裹纱布胳膊,搂住女人往怀里带:“清清,最近辛苦你......” 他话还没说完,林清清就捂嘴干呕了几下。 宋毅远身上厚厚的纱布中,传来血腥混着碘伏的味道,让她一下就反胃恶心起来。 男人紧张的低头问:“怎么了?清清。” 林清清往后退两步:“我昨天开始有孕吐的症状,闻不了血腥味还有肉味,一闻到就想吐。” 宋毅远连忙把窗户打开透气,又往门边挪动,他一脸紧张的问:“现在呢?” 看到清清脸色都白了,他真后悔没有先了解清楚这两天清清的身体情况。 林清清换了几口气感觉好一些了,她拍着胸口道:“好多了。” “那你快坐下。” 宋毅远有些手足无措,那表情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清清依言坐下,她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你腿上有伤别站着。” “那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回部队去,明天一早还要换药,本来也是想回来住一晚上陪陪你的。” 宋毅远把椅子拉到门旁坐着,他不想再看到清清那么难受了。 “行,等会让海霞送你去。”林清清脸色恢复了过来。 宋毅远点头,他问:“你怀着四个孩子于主任怎么说?有没有说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四胎带给他的震惊确实大,但他更关心清清的身体。 刚刚这个问题岳母已经问过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林清清摇头:“于主任说我身体很健康怀四胎没问题,这件事你不要过多担心。” 宋毅远神色没有因为这些话放松下来。 若是清清怀四胎出了什么事,他真不敢想。 林清清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她摸了摸肚子笑着道:“好了,别太紧张往好处想,我辛苦这一次以后就不用再受罪了,而且我们一次还能有四个孩子,别人得多羡慕我们啊,你现在得开始学怎么带孩子了。” 宋毅远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就他们鹰爪组的人,哪个不是生两个三个孩子。 受三次罪,冒三次险,不如一次解决。 他正襟危坐道:“我要先学怎么照顾孕妇,这两天我已经在找李爱国和张亮请教了,清清,我会尽力照顾好你,不让你孕期太辛苦。” 林清清:你还真是会找人请教。 秀红嫂子说之前她怀孕的时候,张亮都不在家。 你能请教什么? 她岔开话题:“你这次出任务事情都解决了吗?今天十月八号了,上次廖副司令说让我们在京都再待一个月,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还要继续留吗?” 提到这个,宋毅远神色激动了起来。 “这次任务我们完成的很好,十年纷争也画上了句号,目前情势很明朗,虽然组里的人烧伤过半,但比我预计的伤亡情况要好上很多。” “当时对面人数太多,我们被逼到木厂的地下仓库里,后来我这边弹药用尽了,就把你给我的毒药倒在衣服上,丢到了仓库门口,毒药效果很好,对面的人死后压在门上我们出不来才烧伤的。” 要不是有清清给的毒药,在弹药用尽,对面人数众多又火力十足的情况下,组里肯定要死伤几个才能突围出去。 当时来救援的人看到仓库门口小山一样的尸体,那个震惊的神色他半个也都忘不掉。 “另外一个药你们用了吗?” 林清清略微紧张的问道,那个药是一用即废,相当于辛苦训练七八年的成果都没了。 宋毅远摇头:“还没用的上。” “那就好。”林清清心里松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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