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远抿紧唇,老领导之前曾说过‘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他们会想出办法的。” 林清清手臂放到男人肩膀上:“快四点了。” “嗯,走吧。”宋毅远握紧拳头,站起了身。 两人来到楼下,宋爷爷不在厅里应该是在卧室休息,或者在书房。 现在三点五十,宋奶奶已经打开收音机放在旁边。 收音机‘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厅里显的特别刺耳。 林清清随宋毅远坐下,安静的等待收音机里出现声音。 在众人的沉默中时间来到三点五十五分。 收音机里突然响起激昂的连续前奏音。 是......进行曲。 激昂壮阔的节奏打在人的心上,让人不禁肃然起敬,想昂头天看蓝天看白云,看祖国大好河山。 看经历过折辱又重新坚毅壮大的祖国。 歌声首尾相接的循环在耳边,此时此刻有亿万万华国人,共同沐浴在激昂的歌声下。 四点整。 音乐戛然而止,静了三秒钟,浑厚的男中音从收音机里传出。 他声音悲壮而沉稳:“《华国委员会华国人民代表......委员会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华国委员会、华国人民代表......极其悲痛地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宣告:我党我军我国各族人民敬爱的伟大领袖......在患病后经过多方精心治疗,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京都逝世。” 威严的男中音结束,哀乐随之而起。 九月九日下午四时,这是一个悲痛的时刻,地球停止了转动——此后记者在报道中写道。 八亿人民泪如泉涌! 全国人民何其悲痛! 他们失去了自己敬爱的伟大领袖! 八亿人民都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他们纷纷打电话到相关部门询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实的? 宋奶奶也掏出帕子,捂着眼睛痛声哭泣。 林清清也在收音机里的通告未结束时就流下了眼泪。 一个时代结束了。 哀乐的节奏将人带到更悲伤的情绪里。 宋家客厅里同时响起几道抽泣声。 在哀乐结束后,收音机再次传来悲壮又沉稳的男中音,这次是治丧名单,随后是告知全国人民吊唁时间以及整个吊唁流程的公告,最后是国际歌,全程总共59分50秒,正好每个小时播一遍。 彼时,所有的频道跟着总台一起,一小时一小时的循环播放以上内容,让消息传遍整个华国。 直至九号凌晨十二点停止。 九月九日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 这则广播让所有人悲痛不已。 同时也让八亿人民共同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宋家客厅里,宋奶奶捏着湿透的帕子出神,不知是在遥想当年老领导的风采还是在想当下风雨飘摇的京都。 林清清抹掉眼角的泪珠,见宋毅远已经平静下来,她握住宋毅远的手。 宋毅远回之以微笑。 宋爷爷这时候从书房缓步出来,他身上的气势看着没有平日那么霸道。 眼神中却更坚毅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他负手站立在厅中,望天一叹。 随后垂头看向宋毅远,语气沉稳的道。 “小四,你们部队王军长要来了,我要去军区你跟我一起去吧。” 宋毅远点点头,问林清清:“那我先送你回新房那边?” 林清清看了看宋奶奶,后者朝她挥手,示意她回去吧。 “奶奶,我明早再过来。”她说道。 新房那边没电话,晚上要是不回去林母等人肯定要担心,毕竟现在特殊时期。 宋奶奶点点头,用帕子又抹了下眼角。 林清清拎起包朝吴芳年道:“二嫂,辛苦你照顾奶奶了,我明天过来。” “去吧。”吴芳年也神色恍惚的点点头。 林清清跟着宋毅远上了宋爷爷的车。 宋爷爷坐在前面,林清清和宋毅远坐在后面。 车子快速的驶出去,林清清看到大院里已经有人在左臂上戴了黑袖章。 大院的广播也在重复的播着公告,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人们这个沉痛的消息。 更远的地方也有广播声重叠传来,仿若远近不同的回声。 大院里哭声一片。 这是悲声大哭,不是低低抽泣。 出了大院,各处的广播声都往耳朵里冲,广播内容三百六十度环绕在耳边。 街上行人神色肃穆,还有人坐在马路边掩面痛哭不止,甚至还有人因为太激动而昏倒,被行人围着喊救。 街道一时间乱成一片。 有些店铺已经关门,还有店铺正在关门,他们无心再营业,老百姓更没有心思再购物。 林清清一路看着各种乱糟糟的场面回了新房,临下车时宋毅远说道:“若是这几天我不能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林清清点头,飞快的下了车。 宋爷爷他们还要忙,不能在这里耽误。 “爷爷你保重身体。” 她对前面的车窗里说道。 宋爷爷抬了抬手,示意他知道了。 车子呼啸而去。 林清清推开门,见一家人都坐在花园的一角。 各个眼睛红肿。 大毛和一群孩子自己在秋千那边玩。 林母见她回来了,起身急走过来带着哭腔问道:“妮儿,这广播说的是真的吗?” 林清清听着周围重重叠叠的广播里正说道‘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京都......’ 她点头:“是真的,毅远这几天也不回来了他有事要忙,少做一个人的饭。” 林母失神的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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