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澈沉声解释。 “多年前,盛国伟联合国外一家集团研发了一个人工智能项目,四处游说大家入股注资。我不怎么看好这个项目,一直没搭理盛国伟。” “盛国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傅远忠,让他做了担保人。” “结果,一年时间不到,国外那家集团拿钱逃跑,盛国伟还不起钱,傅远忠作为担保人也受到了牵连,不论是盛家还是傅家,都面临着巨额债务。” “我一直觉得傅远忠人品不错,有心结交,就借了一千万给他,好让他缓一口气。” 说到这里,苏正澈轻轻点了点流水账单上盛国伟的名字。 “但是,这笔流水账单上显示,我给傅远忠的那笔钱直接入了盛国伟的账户。” “是傅远忠给盛国伟的?” 苏正澈摇摇头。 “我当时安排人给傅远忠打款,要的是傅远忠的账户,不是盛国伟的。” “可是,就像这笔钱莫名其妙进了盛国伟的账户一样,事后盛国伟拿出的合同里,担保人变成了他,而傅远忠变成了借钱集资的人。” 苏软脸色一变。 一旦出现债务问题,第一责任人永远是借钱的那个,借钱的跑了,找不到了,才会顺延到担保人身上,由担保人来还钱。 傅霆深的父亲从担保人突然变成借款方,意味着这笔巨额债务将会由傅氏集团一力承担。 她记得,傅氏集团三年前就是因为投资不力才濒临破产,当时还有传言说,傅霆深的父母是逃跑躲债的时候出的车祸。 傅霆深当时也在车上。 只有他活了下来。 苏软看着那份打款额度汇集在一起足足有上亿的流水账单,轻声问。 “爸,您怎么拿到的这个账单呀?” 苏正澈说:“是傅霆深从盛国伟的保险箱里找到的。” 苏软不解。 ”爸,不论这笔钱怎么进的盛国伟账户,和傅霆深什么关系?” 苏正澈手指在流水账单上重重点了两下。 “原本该给傅远忠的钱,进了盛国伟的账户。傅氏集团因为还不上钱差一点儿四分五裂,傅霆深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盛家却借着这笔属于别人的救命钱风生水起,直接做强做大,换成你,会不会善罢甘休?” 苏软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攥紧,轻轻摇了摇头。 换成她,恐怕把盛家生吃活剥的心都有了。 “傅霆深拿着这份流水找上我,一是想问问我,当初他父亲找我借钱,我借没借。二是,想提醒我,咱们家……恐怕不干净。” 苏软心里一惊。 是了,父亲当初明明安排人把钱打给了傅远忠,钱却直接由苏家的账户进了盛国伟的口袋。 负责打钱的人有问题! “父亲,您还记得当初是谁打得这笔钱吗?” 苏正澈点点头。 “是财务部的部长,是我的战友,生死之交,跟我很多年了。我相信他不会背叛苏家。” 苏软眉心凝起,疑惑道:“那……问题会出在哪儿呢?” 苏正澈将流水账单拿起来,轻叹口气,重复一样自言自语。 “是啊,问题出在哪儿呢?” 苏软瞧着银行流水账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轻声问:“爸,当初财务部门是在公司转的账吗?” 苏正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想说,问题出在银行那边?” 苏软点点头。 要是当初财务部门是去银行进行的转账,那操作该笔转账的银行工作人员也有可能对收款人信息做手脚。 “我这就通知你哥,重查这笔账。” 苏正澈一直顾及着老战友的情义,不愿主动与对方提这件事,现在有了由头,立即把电话打去集团公司。 苏软则盯着那张流水账单发怔。 她想起来大哥说的,正是傅霆深名下的ft公司为地质勘测局提供了新技术,才查出盛家花大价钱买下的壹号盛景那块地隐藏的空洞,导致盛家破产。 而这块地,又是傅霆深力保兜底债务,推荐盛家买下的。 她不得不去怀疑,傅霆深是拿到这张流水账单的时候才对他父母的死起了疑心,开始调查盛家的,还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怀疑了。 如果是后者,盛家的破产恐怕是傅霆深早有预谋的报复。 他对盛欣然,也不是自己之前所猜想的那样,是为了留住她才把盛家搞破产。 而是以牙还牙,让盛欣然尝一尝家族破产,又被爱人抛弃的滋味。 傅霆深对盛欣然根本没什么余情在,他对她,只有恨。 苏软脊背一寒,打了个冷战。 如果是这样,那盛欣然当初对她的那些伤害,都是傅霆深为了获取盛家信任而默许的,甚至可能是……有意设计的。 傅霆深对她,怕是从未打算过放手。 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把她送到国外,失忆了还要纠缠不清。 苏软手指缓缓落在小腹上,黑色琉璃般的瞳孔轻颤几下。 她能理解傅霆深为父母报仇的心情。 如果,傅霆深在对盛家展开报复时,就对她坦诚以待,她大概率会支持他,甚至可能为了帮他做出许多现在的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绝对不能让傅霆深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 她的孩子,必须在一个健康快乐和谐的环境下长大。 傅霆深这种极端心态,不适合做一个丈夫,也不适合做一个父亲。 苏靳那边很快传来消息,根据财务部部长的回忆,那天集团公司的网络突然出现问题,苏正澈催得急,他便亲自去银行,在银行进行的转账。 苏软说:“爸,多半是银行那边的人被盛国伟买通了。”biqubao.com 苏正澈深以为然。 事情太巧了,傅霆深的父亲前脚借钱,苏氏集团后脚网络出问题。 “软软,你把傅霆深叫进来,银行那边到底有没有问题,让他自己去查。” “好。” 苏软应着,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满。 “爸,以后能不能别随便带他回来……” 她刻意压低声音,尽管父亲的书房隔音很好。 “我怕他发现孩子的事情……” 苏正澈看向女儿的小腹,轻轻叹口气。 “好。” 苏软这才离开。 苏正澈瞧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底盘算着,还是得帮孩子找个父亲。 入赘也无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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