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医生离开之后,冷景行来到床边。 “若锦,马上就到中午了,你想吃些什么?我就给你买。” 听到冷景行的话,云若锦愣了愣,有些诧异。 见云若锦的眼神略有惊讶感,冷景行笑着问:“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吗?” “谈谈?”听到这两字,冷景行顿时想到自己刚刚跟医生说的话,他淡淡一笑,“是呀,我要跟你谈谈中午吃什么。” 云若锦轻轻咧了咧嘴角,“我以为你要劝我,找医生来评估一下我的精神状态。” 冷景行抱着孩子坐在云若锦床边的椅子上。 “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勉强你,而且你遇到这么多事,心里难过是肯定的,我全都看在眼里,不需要别人来评估,增加你的伤痛。” 无论医生评不评估,哪怕确定她心理有问题,她的痛还在那,不是三言两语的开导或者吃药就能解决。 他见过太多有心理疾病的人,治着治着就死了。 如果没有一个包容的环境,没有温柔的人在身边陪伴她,理解她,再好的医生也没有办法。 她知道若锦肯定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愿意做云若锦身边最温柔的人,给她一个舒适的港湾。 听到冷景行如此温暖的话,云若锦鼻子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有一天,她心里不再痛了,那她可以确定,冷景行有很大的一份功劳。 “若锦,无论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可以告诉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隐瞒,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 云若锦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冷景行这样的信任和温柔。 多少个谢谢,都没法儿表达她内心的感激。 担心云若锦哭,冷景行立刻岔开了话题,“随晨,你看,妈妈醒了。” “若锦,要不要我把孩子放在你身边?” 云若锦轻轻“嗯”了一声,“好。” 冷景行将孩子放在云若锦的床边。 云若锦伸出手搂着孩子,看到孩子一切安好,又想到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景行对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很感动。 “景行,谢谢你帮我照顾孩子,昨晚如果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若锦,昨晚你听到孩子哭了是不是?” 云若锦“嗯”了一声,“是的,我想出去,可是我晕倒了,幸好你在。” “若锦,孩子哭,可能是因为感觉到你出事了,这个小家伙很有灵气。”冷景行看着孩子的时候,目光充满了慈父般的温柔,“只要你想,我可以一直在。” 冷景行轻轻牵住了孩子的小手,“在你好之前,我哪也不去,我会陪着你们。” “景行,谢谢你。” “不要跟我说谢谢,我愿意这么做。” 云若锦目光朦胧。 忽然之间,云若锦想到昨晚。 “景行,昨晚我洗澡的时候昏迷,那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 冷景行愣了愣,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他点头,“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那样,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云若锦尴尬地笑了笑,“我虽然觉得有些尴尬,可是我不怪你,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是为了救我。” 冷景行救了她的命,也帮她保护了孩子,这才是重点。 如果这种情况下非得计较被看光,会很愚蠢。 “景行,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她冷景行脸色有些不好。 “没关系,等到了晚上我再睡,我以前经常熬几个晚上都不睡,习惯了。” “那怎么行呢?睡眠要充足的,要不你回去睡觉吧。” “孩子怎么办?” “孩子我可以雇一个护工帮忙照顾。” “若锦,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我没事,你先告诉我你中午想吃什么?就算我要睡觉,我也得吃完午饭再说。” “那好吧,吃完午饭你就休息吧。” 云若锦暂时被他糊弄过去了。 可是到了中午吃完晚餐之后,云若锦怎么催,冷景行还是不回去。 到最后没办法了,冷景行勉强答应云若锦,他会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冷景行确实困了,躺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云若锦躺在病床上抱着孩子,目光怔怔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接着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她在孩子的耳边小声地说道,“随晨,长大之后,你要成为一个不打打杀杀的景行,就好了。” 景行什么都好,除了他的危险身份…… 云若锦的目光看着他的睡着的模样,平静,安宁。 可是,她又悲伤了起来。 她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她好害怕景行会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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