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思索片刻,于是点头:“是呀,我妈就是个倔脾气,好多次我问她我爸爸到底是谁,她都不告诉我,像是在护着那个男人,生怕我长大之后去找他麻烦似的,所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爸爸是谁。” 周野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爸爸是不是还活着。” 沈文曜立刻问:“那如果他还活着,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他是谁了,你会怎么办,你恨他吗?” “我……我也不知道。”周野的眼底充满了纠结,“我一开始是很恨他,很多时候晚上睡不着,都在想着,如果遇到了他,我会怎么做,我肯定狠狠骂他一顿,甚至打他一顿,可是有时候我又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我的父亲没有我想的那么坏,如果他只是不知道我存在怎么办?我也想体验一下父爱的感觉,我心里好矛盾。” 沈文曜越听心里越是难过。 他有一种冲动很想告诉他,他就是他的父亲。 他一直不知道他的存在,不是故意抛弃他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敢说出口。 “小野。”沈文曜唤了他一声。 周野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小野啊。”沈文耀接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父亲。” 周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他,“沈叔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沈文曜连忙握住他的手,“小野,我自己也是做父亲的,我知道父亲对孩子来说有多重要,正好我跟你一见如故,你就把我当成你的父亲,你认我当干爹,好不好?” 看到沈文曜情绪激动的样子,周野一脸不解,“沈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沈文曜笑着说:“小野,你愿意吗?” “可是叔叔,你已经有个儿子了。” “我是有个儿子,但是也不影响我认你做儿子。小野,你愿意吗?”他又问了一句,生怕他不同意,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用这样的方式跟小野相处也很好,慢慢来,等到他们两个人真的像父子那样相处了,再慢慢的让他知道这事。 周野犹豫了片刻,但是看到沈文曜的眼神,于是他点头,“好。” 沈文曜大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孩子,那以后我就是你干爹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找我,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就算没什么事儿也可以联系我,我们聊聊天也行。” 突然多了一个儿子,沈文曜震惊之余,心里也是兴奋的。 老天爷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遇见,这是多么大的缘分。 “沈叔叔,你实在是太好了,你跟你的儿子关系肯定很好吧,他有一个你这么好的父亲,你的妻子有你一个这么好的丈夫,他们肯定都很幸福。” 提到这个,沈文曜的笑容僵了僵。 他心虚,立刻转移了话题,“我们先点菜。” 似乎察觉到沈文曜避开话题,周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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