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菲菲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姜哲一人。 他起身下床进了洗手间,门关上的瞬间,他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刚刚他一直强撑着,难过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都怪他,都怪他,要不是他没有发现血管已经破裂,他爸爸就不会…… 姜哲双目猩红地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引以为傲的手,而现在他爸爸就是因为他的这双手,走了。 他颤抖着唇瓣,这手留着还有什么用…… 他抬手就对着墙一拳又一拳地捶了上去。 陆景琰他们买饭回来在房间里没有看到姜哲,几人心里皆是一惊。 走进来,他们听到从卫生间传来的声音,陆景琰赶紧走过去敲门。 “阿哲,你在做什么?” “你不要干伤害自己的事,听到没有。” 他试着拧了几下门把手,发现门已经反锁了。 “阿哲,你开门。” 沈晏舟:“老姜,你要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楚知行:“姜医生,你不开我们三个马上就把门给卸了。” 姜哲听到他们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才开口说道:“我没事,我马上就出来。” “好,我们在门口等你,你收拾好出来。” 姜哲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用水龙头冲了一下还在流血的手背。 抽了几张随便擦了一下,便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就看到姜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状,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突然,楚知行惊呼出声,拿起他的手说道:“姜医生你的手……” 只见上面有些血肉模糊。 姜哲从他手中将手抽了回来,“没事,不用担心。” “晏舟,去喊护士来包扎伤口。” “好。” 姜哲被拉到床边坐下,陆景琰有些生气地说道:“姜哲,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 “什么都改变不了,往往只会让身边的人更加担心你而已。” “你是一个男人,再不久你也会是一个爸爸,再难都得咬牙坚持。” “你现在毁了自己的手,你能保证以后不后悔?” 姜哲听后,肩膀颤抖起来,他抓着陆景琰的胳膊,痛哭道:“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爸。” “如果我早点儿发现,我爸就不会……” “阿哲,这不是你的错,警察不是说了,可能姜叔叔的死因另有原因。” “你现在不能倒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姜叔叔不能含冤而死,我们需要把真相找出来。” “所以……你振作起来好吗?” 沈晏舟带着护士进来,“老三,护士来了。” 闻声,姜哲赶紧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偏头看向一边。 护士看到姜哲手上的伤,没有多问。 “姜医生,这两天别碰水。” “嗯,谢谢。” “应该的,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就叫我。” “嗯。” 护士出去后,沈晏舟走过去将房门关上,并落了锁。 他来到姜哲面前站定,“你先平复一下情绪,我们等会儿有事和你说。” 姜哲垂着脑袋点了下头。 陆景琰他们心里也不好受,“阿哲,你要振作一些,姜叔叔的事还需要你出面解决。”“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放心,我没事,还撑得住。” 陆景琰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这种痛他也经历过,他深知不管旁人怎么安慰,都是无用。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先把粥喝了,我们就谈正事。” 姜哲现在实在没有胃口,“我现在吃不下,粥等会儿再喝。” “你们想和我说什么?” 陆景琰沉默半晌后开口:“阿哲,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去姜叔叔办公室收拾了他的私人物品。” “这事本来应该你亲自去的,但当时突发了一点儿意外情况,我们就……擅自做主去了。” 闻言,姜哲这才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几人,“老三,晏舟,知行,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这么为我做了这么多。”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你给我们好好的,就是报答我们了。” 沈晏舟开口说道。 “嗯,我会的。” 沈晏舟又说:“我们在收拾的时候,没发现姜叔叔的手机,那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姜哲听后,开始回想,“没有,我没看到我爸的手机。” 音落,几人皆是一惊,“没有?我们在办公室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我们以为在你们那。” “真的没有,当时是我给爸做的手术,我没看见护士从我爸身上拿了手机出来。” “我记得当时我爸只戴了一块表和一枚戒指,再无其它。” 闻言,陆景琰眉头紧皱,难道是那人拿走了? “那姜叔叔手机去哪了?” 姜哲听后,有些急了,“我爸最近都没出过办公室。” 言外之意就是他的手机除了他身上和办公室,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更不会丢掉。 难道是…… 还没等姜哲想明白,陆景琰开口问道:“阿哲,你想一下,最近这几天你爸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或者让你特别注意的地方?” 姜哲认真回想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就昨天,我爸突然让我去把医院近几年所有重症患者,以及那些去世的人资料给他。” “本来我打算用电子档给我爸发过去,可他说要纸质的报告。” “我昨天上午班,吃完午饭我就去打印资料去了。” “资料很多,几台打印机打了好几个小时才打印完,最后我还喊了我同事帮忙,我们一起送过去的。” 陆景琰又问,“当时你送资料去的时候,姜叔叔也没说什么吗?” “嗯,就很平常的对话,他让我把那些放那里就行,然后就催着我回家陪菲菲。” “我没待多久就开车回家了。” 姜哲现在十分后悔,昨天他怎么就回去那么早,没有在那里多陪陪他。 “阿哲,刚刚警察说的你有听到吗?” “嗯,听了,所以我爸要那些资料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陆景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再去一趟姜叔叔的办公室,看有没有我们遗漏没找到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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