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姐姐,他不会出事吧!我好怕。” 时念面色凝重,“我觉得他不会,他可能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你再给他打一个电话。” 盛嫣儿红着眼眶点了下头,“好。” 直到电话被挂断,楚知行都没有接。 盛嫣儿直接急哭了,“念姐姐,怎么办?他不接。” “打视频试试。” “呃,好。” 盛嫣儿给楚知行打去了视频,在这一刻,她多么希望他能接。 就在视频挂断的瞬间,时念的手机响了起来,“喂,他在蓝海湾码头,你别开快了,我已经到他这了。” “好,我们大概十五分钟到,你先去找他。” 楚知行下车后,直接往海里跑去。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样? 他真的是一个笑话,这么多年不管他怎么说,他从来都没有说一个字。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深秋的容城,海水很冷,但此时都没有楚知行的心冷。 “妈,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 楚知行对着大海咆哮着。 陆景琰站在海边,没有上前去打扰他。 有些情绪发泄出来比积压在心里要好。 不一会儿,时念他们也到了,看到了他们的车,她拉着盛嫣儿赶紧往海边跑来。 借着码头的灯光照着他们这里,时念和盛嫣儿看到了站在海里的楚知行。 盛嫣儿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样的楚知行真的让她心好疼,好疼。 “嫣儿,他应该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我们在这里等他吧!” 盛嫣儿点头,“嗯,好。”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为人知的伤痛,有些人愿意拿出来给人看,但更多的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深夜里慢慢舔舐伤口。 白天小心翼翼把它藏好,晚上再拿出来缝缝补补。 楚知行是,阿琰是,她亦是如此。 时间终会让我们释怀某些人,某些事,如果不能,那就是时间还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楚知行心情平复了下来,他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陆景琰站在他的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楚知行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心情好点了吗?”陆景琰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楚知行慢慢往岸上走去。 “嗯,好多了。” “你怎么跟过来了,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你以为我想跟,这大冷天的陪你在这吹海风。” “你不看看你刚刚那样子有多吓人,我真怕你想不开。” 闻言,楚知行轻笑一声,“我不会想不开,我只是一时没法接受。” 男人叹了一口气,“老三,你懂那种吗?你一开始就认定是他做错了事,可到后来,你发现你恨错了人的那种感觉吗?” 陆景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懂。” 就像他一直视为偶像,崇拜的人,到头来发现,都是错的。 “那你刚刚想通了吗?” “没那么快,我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嗯。” “先回去吧!可不止我们在这里吹冷风,还有他们。” 楚知行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向他跑来。 盛嫣儿跑到他面前,直接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楚知行没想到盛嫣儿也跟着来了。 他欲开口,就听见她说:“行行,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要是你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楚知行闻言,将她搂得更紧了,“你说什么傻话,我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盛嫣儿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陆景琰来到时念跟前,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给她披上。 “他好了?” “嗯,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陆景琰握着时念的手,“这么冷,站在这里吹风干嘛!”” “走,去车里。” 时念被陆景琰带上了车,刚上车,他赶紧把车里的暖风打开。 他的手很冰,男人直接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他温热的体温瞬间就通过她的手,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时念心里暖暖的。 过了一会儿,她问:“阿琰,楚菱你打算……?” “她没少给楚知行使绊子,所以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开她。” “老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了?” 音落,时念轻笑一声,“哪有,我觉得有时你还没我心狠,像她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怎么死都是便宜她了。” 男人点头,“嗯,所以我不打算让她轻易死去。” “她以前生活太好了,那余后的一生,就让她尝尝什么是人间疾苦。” 楚知行牵着盛嫣儿来到时念他们车边,他敲了敲车窗。 很快,车窗被放了下来,楚知行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嫂子,大半夜让你跟着一起操心了。” 闻言,时念唇角微扬,“不用客气,你是阿琰的兄弟,自然在我心里也一样,你没事就好。” 陆景琰打开车门下车,“你们现在是回去?” “嗯。” “那走吧,不早了,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好。”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回去好好睡一觉,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谢了。” 陆景琰做了一个揍他的动作后,才弯身上了车。 他替时念系好安全带。 “阿琰,我开来的车怎么办?” “明天让人过来开就是。” 陆景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老婆开车技术很好是不是?” 音落,时念眼神闪了闪,“没有啊!我要是好,早就追上你们了。” “好了,回家,回家,我都想睡觉了。” 说完,时念就闭上了眼睛。 陆景琰看她这样,唇角微扬。 时念感觉自己唇上一软,她睁开眼睛时,男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婆,要去吃夜宵吗?” 时念闻言,偏头看向他,“我想吃烧烤,路边摊,你会带我去吗?” 见他没答,时念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就知道不……” “带你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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