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玲姐目视前方,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慕诀听后,转身看向她,他知道玲姐是担心他的安危。 可他又怎么能让在这里唯一关心他的人去冒险呢,他从来没体会过什么是母爱,父爱,而这些年玲姐却像个母亲一样疼爱他。 他知道,玲姐这是把他当成了她的儿子,那个早已变成一堆黄土的儿子。 慕诀脸上露出了为数不多的温和笑容,他也只有在玲姐面前,才会真正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开口:“玲姐,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在家等我就好。” 玲姐闻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小诀,不管任何时候,记住你的命最重要,命没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慕诀看到,玲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流露出来的悲伤, 他知道,她这是又想起了她的儿子。 “玲姐谢谢你,你对我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玲姐闻言,笑了笑,她看着他,看了半晌才开口,“小诀,你有没有想过彻底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摆脱他对你的束缚。” “去过平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 “远离这里的打打杀杀。” “如果你要离开,我可以帮你。” 玲姐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 慕诀听到她这么说,眼里闪过一抹希冀,但也仅仅只有一瞬,他自嘲一笑,“玲姐,我还能去哪儿?” 话音刚落,玲姐赶紧接过话题说道:“去哪都好,总之不要在这里,天下之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何不试试?” 男人从玲姐话语中听出了很多无奈与祈求。 他不知道,为什么玲姐今天会突然对他说这些?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玲姐,你知道的,走上我们这条路的人,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慕诀看着自己的手,眼底划过一丝痛楚,“玲姐,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洗不掉了。” “无论我去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也回不了头了。” 从他开枪杀第一个人开始,他就知道,他回不去了。 玲姐眼眶泛红,哽咽出声:“小诀,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教你用枪的。” “是我,是我毁了你的一生。” “玲姐,这怎么能怪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就不在了。” “我很感激你,真的。” “况且,如果我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他会留我到现在吗?” “恐怕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我都会留在他身边的。” 玲姐无奈叹了口气,“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今晚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慕诀点头,“玲姐放心。” 话落,两人并肩而站,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玲姐斜眸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可是她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来。 过了一会儿,玲姐才开口说道:“小诀,你继续练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记住,晚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谢谢玲姐提醒。” “我在家等你回来,那我先走了,还有些没忙完。” 慕诀轻轻点了下头,“玲姐慢走。” 玲姐走出老远,男人才扭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就在这时,徐峰来到他身旁,面色凝重,“少主,要派人跟上去吗?”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慕诀重新换好弹夹,对着前面的靶心一连打了好几枪。 半个小时后 “他怎么说?” 男人一边摸索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边问道。 女人闻言,立马恭敬地回道: “老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过了,他没答应。” “他说他不会离开这里。” 话落,男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是吗?看来他还是没辜负我这些年对他的悉心栽培。” 女人闻言,垂下眼睑,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了起来,“是,小诀不会让老爷您失望的。” 男人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嗯,那我就放心了,晚上你带些人过去接应他。” “是”,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老爷,如果您没有什么事,那我们就下去准备了。” 男人闻言,摆了摆手,“去吧!” 慕诀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徐峰又再次来到他的身旁。 还不等徐峰开口,男人先开口问道:“怎么样?” 徐峰面色有些难看,他很不想说,可是又不能不能说。 他微微低头,“少主,你猜对了,她回去后就去见了老爷。” 男人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不过转瞬即逝,他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知道了。” “少主,要动手吗?” 慕诀抬头望了望天,夜彻底黑了下来,“不了,留着她还有用。” “是”,徐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少主准备出发了,约的时间快到了。”m.biqubao.com 男人将毛巾扔在桌上,“走。” 另一边 “爷,我们还不出发吗?距离他们交易约定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了。” 秦贤从椅子上起来,“现在过去来得及,去早了,怕被他们发现。” “是。” 秦贤一群人都各自乔装打扮了一番,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真实面目长什么样子。 小五跟在秦贤身边,他努力憋着笑,可实在没憋住,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贤偏头看向他,“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闻言,也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人扫了一圈,沉声道:“你们这样还怎么去执行任务?干脆不去好了。” “爷,您也不能怪我们,你到底怎么乔装打扮的,这脸上弄这么大一颗黑痣干嘛?” “看着就很让人出戏好吗?” 秦贤没好气瞪了小五一眼,“我不这么弄,我的绝世容颜怎么挡得住。” 话音刚落。 众人:“……”,这话他们可真没法接。 等秦贤他们到达赌场的时候,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押大押小的声音时不时传进他们的耳朵。 很快就有人上前来接待他们,“几位爷想玩什么牌局?” “百家乐,骰子,还是其它的玩法?” 秦贤给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立马心领神会,他上前凑近接待人的耳边,“我们自己选择,你去招呼别人。” 接待者点了下头,便转身往其它地方而去。 秦贤偏头对小五说了句,“寻找目标。” 小五给了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其他人瞬间明了,便开始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陆景琰的人也来到了赌场里面。 “浩哥,林七这次也跟着慕诀来了这里,等会儿他们会不会认出我们?” 刘浩看了眼说话的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认得出我现在的样子?” 刚刚说话的人赶紧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等会儿见机行事。” “老板说了,遇到危险先保命,你们记住了吗?” 其余人点头如捣蒜,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刘浩做了一个手势,他们便各自散开。 此时,慕诀正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赌桌前,“慕先生,幸会,久仰您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对面男人向慕诀伸出了右手。 慕诀抬眸看了一眼,唇角噙着一抹笑,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幸会,高先生,您过奖了,您可比我出名多了。” 男人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慕诀垂下眼睑,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慕先生,货带齐了吗?” 他们两人的交谈,用了别国的方言,所以在场其他人,除了徐峰,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当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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